查?他们自己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因为男人们坚持第一个定义最重要,我肯定是个女人。男人在女人的两之间去进行检查,实在是一件不吉利、不洁净的事。公议决定,由女人来检查。女人们推举了一位叫嘎英的绝美女来执行这一任务。因为大坳祖祖辈辈都没有与外交通,所以没有、也无需设置边防检查站和海关。如果对开天劈地第一个外来客的别都不检查,实在是太危险了!于是,检查我的别就变得十分必要,十分紧迫,这件小事立即上升为既神圣而又伟大的务活动了。因此也着实的难为了嘎英。她首先用问询的目光膘了索奇一眼,索奇还给了她一个眼,其含义不言而喻:认可中还包含着鼓励。看来,他俩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按嘎英自己的本意,我当然是男人,这是雌对雄物绝对具有的敏感。她由于极端紧张而面苍白地走到我面前,我轻声告诉她:
“我是男人,不用检查。”
而男人们却不停地冲着我喊叫:
“她是女人!毫无疑义!她是女人!检查!女人!”
女人们也在言不由衷地附和着,听得出,她们的声音里,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亢奋。当嘎英把手伸向我的时候,我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挡住了她要检查的部位。周围的……
[续“桃花源”历险记上一小节]喊声更加强烈了:
“她是女人!女人!是最女的女人!”
我只好有意地放松了一秒种的防守,使得她突然得手。当她抓住我灵敏度最高的那一部分肌的时候,她兴奋得满面鲜红,像抓住过一截火红的炭棒,立即缩回自己的手,跳跃着大叫:
“男人!男人!他是最男的男人!”
紧接着所有的女人都兴奋地大叫起来:
“男人!是男人!我们一嗅就知道了,检查都是多余的事!他是最男的男人!”
这时,男人们却一脸尴尬。不承认吧,已经经过检查证实。在这一方面,女人是不争的权威。承认吧,如何看待我的一头比女人都女的秀发呢?在索奇的暗示下,这群人把我簇拥着走到他们称为大广场的地方,其实它只有足球场那么大。太夸张了吧!可再一想,也对,一个五十平方公里的家,有一个足球场大的广场,按比例来说,当然是非常之大了!我在向大广场走去的时候,他们纷纷向我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我一一作了解答。我告诉他们:我的确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山外有很多部落,有很多家。只不过,在现今世界上没有一个比你们大坳还要小的家。所有的家都有和你们一样的人,世界上的人多极了!多得数不清!而且各有各的生活方式。所有的人都居住在一个旋转着的圆球上,这只球叫地球。只有极少数家有王,有的王名存实亡,有的王名亡实存,但绝大部分家的王已经被他们的民众给废了……我的话不断引起大坳民众的一阵阵惊叫,一半人认为我在撒谎。历代王陛下对子民的教导是:山外无人、无。特别是当我说到绝大部分家的王被民众废了的时候,他们简直是难以置信。“废了?民众没有王就像吃的娃娃没有爹娘一样,民众怎么活命呢?没有王的民众实在是太可怜了!作孽啊!”
来到大广场,看见广场北面矗立着一座用青石建造的圆顶建筑物,依我看,叫它堡垒比较名实相副。但大坳的王和民众都把它称之为大王宫。来到大广场以后,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简直可以说是倾巢出动。大坳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一个有头发的男人的出现,竟然希罕得成为一个全民自动放假的理由。当钟鼓叮咯、管弦齐鸣的时候,我暗自喃喃自语:
“今天该不是他们的狂欢节吧?!”
二十四声礼炮轰鸣,大王宫的大门缓缓打开,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百人仪仗队,一对对刀、矛、剑、戟,一对对旗、锣、伞。扇。这时我忽然想起“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这句成语来。可一个如此原始的小民众,怎么能负担得起如此豪华的排场呢?王乘坐的金车辇,却是由一只黑驴拖曳着。无疑,这只驴是雄,除了两条后之间挺出一根长长的生命之根以外,秃顶无毛,真可谓光可鉴人。我暗想:打我出生那时起,就经常听人骂和尚为秃驴,可在此之前,总以为那是人们为了骂和尚才创造出来的一个名词,我从未看见过秃驴。今天算是看见了,说明古代确有秃驴。今天,这个稀有的珍奇品种,只残存于大坳。在大坳供人役使的畜生中,最面的恐怕也就是秃驴了。至于王,最引人注目的也是他那颗精光锃亮的头,竟然不戴王冠,也躶露着上身。对大坳毫无了解的我,以为在这个帝王的身上,奇迹般发现了有别于古今中外帝王的平民意识。大概因为王比一切人更美、更高贵、更智慧,所以他的头上像是抹了一层荧光粉一类的东西,在暗都会闪闪发光。他被他的大丞相皮亚大人扶着走上一座搭在大广场正中的高台。仪仗队和卫士们一起挥动着手里的兵器,怪声吼叫。黑压压的一片大坳民众,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看来,大坳的王也深知:不断使民众于恐怖之中,他们就没功夫思想了。显然,王陛下已经得到了情报:一个有头发的异类从天而降。从整个气氛来看,王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是无以复加的。王始终没有出声,皮亚丞相时时刻刻都专心致志地盯着王的眼睛。我注意到王的眼睛不停地变换着彩,通过彩的变换,机灵的皮亚丞相对王陛下的诸多旨意就迅速、完全、彻底地理解了。于是,皮亚丞相开始传达王的第一道谕旨:
“臣民们!不要惊慌失措!朕将此不明物带进宫去,观察以后,自会稳妥之。钦此!”
王重新被扶下高台,坐上秃驴拖曳的车辇,飞速驶进王宫。紧接着一队王的卫士,从四面八方向我靠拢,突然,至少有二十双手紧紧抓住我。我当然知道,挣扎是徒劳的,只好束手就擒。他们像蚂蚁抬米粒一样,把我抬进王宫。王向皮亚丞相使了一个温和的眼,皮亚丞相递给了我一个蒲团,让我坐下在王脚下。王仍然没有声音,眼睛却在不停地变换着彩,忽而红,忽而黄,忽而蓝……各种颜的光谱闪烁跳跃,煞是好看。皮亚丞相依据王陛下的眼为之代言。王难道是哑巴?不!不可能。看来,既然有人能够揣摩上意,上就不必再费口了。
皮亚丞相说:“王陛下高瞻远瞩,大智大勇,焉有不知山外有、有人之理?民众无知,乃大坳之福。民众晓事太多,于身心健康不利。羔羊仅识青草,足矣!春羊夏肥,秋冬即可宰杀、烹烤。牧民如牧羔羊,草备,何必好高骛远呢!于是,天下太平矣!足下一袭披肩长发,对于大坳之悠久历史,优良传统,人伦理念,王祚基础与家防务,实为严峻挑战。何况,足下多嘴多,对我民众多有煽动。为此,陛下甚为震怒。本应将你剁成肉酱喂养陛下的爱驴,念足下误闯我疆域,死罪可以不论,亦不考虑将足下驱逐出境。拟交地方官吏与民众暗中监管。陛下随传随到。滞留我期间,作为待罪之身,只可用耳,不可用口……”
皮亚丞相说完以后,我真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斗胆向王发问:
“为什么我的披肩长发就是对大坳的全面挑战呢?”
这时,王突然把他那高贵的光头伸向我,吓了我一跳。皮亚丞相察言观,代替王问话:
“山外来客!山外男果真以蓄发为美、为合理、为时尚么?”
“是呀!”我连忙回答说:“一点也不错!”
王为了让我看清楚些,拍拍自己完美无缺的脑袋。皮亚丞相代替王小声垂询:
“难道山外男子无一人之首级光华如朕乎?”
“回陛下的问话,有,极少,只有和尚和少数患痢痢的男子像陛下的头一样难看。”“难看”二字一出口,我就意识到我的失言。在一个和本观念绝对相反的另一度,应该反说反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时,王陛……
[续“桃花源”历险记上一小节]下的眼睛忽然红光与绿光交叉闪现,这大概是极度震怒的表现。接着皮亚丞相厉声下令,让卫士按住我的头,扒开我的嘴,给我灌下了哑泉之,我顿时失声。
“不必紧张,”皮亚丞相对我说:“如足下有悔改之意,将恩赐葯泉,一服即可以复原。”
可我在大坳将何以为生?居住何?我本想打手式发问,卫士们已经将我推出宫门。我以为从此将在大坳四流,乞讨为生。谁知道,一出大王宫,就听见欢声如雷。集聚在人群前面的全是女,光头男人都在她们的背后。是欢迎我的吗?是的,我看见她们载歌载舞地向我涌来,而那些男人则个个怒目以对。我听见女人们众口一词地歌颂我的头发如何美丽,潇洒,风度翩翩。所有的女人都向我表示,愿意接纳我为她们家里的贵客,供应我食宿。我怕招惹瓜田李下之嫌,一概予以谢绝。男人中只有索奇脸较为温和,我走向他。他在情人嘎英的一再怂恿下,勉强把我领到他家。他家只有一位双目失明的寡母。听说我就是那个有头发的山外来客,立即伸出双手来抚摸我的头发,给我拿来美味可口的饭菜。为了让我早些休息,避免蜂拥而至的妇女们的干扰,嘎英和索奇相伴着出门去了。索奇出门前,悄悄神秘地告诉我,他们每晚都要去公房,那是村口溪边专门为青年男女幽会的一座圆顶茅屋。在那里一对对男女,赤条条地拥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做爱不止。想想也对,个个都旁若无人,也就等干杳无一人了。索奇和嘎英走后,老就把大门紧紧关闭了,而且加上顶门杠。从一个由于习惯而显得平淡无奇的世界,进入一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世界,就像一只小老鼠掉进湍流,身不由己地在湍流中起伏翻滚,除了新奇、恐惧以外,还特别感到疲倦。老给我准备的铺是一堆荆条,荆条上铺了薄薄一层干草。她告诉我,很多大坳人睡的都是石板,比起来,一堆荆条算是最高级、最柔软、最舒适的铺了。如果不是太疲倦,我一分钟都受不了。紧张过度以后的疲倦,使得我的每一个关节都失去了作用,一躺倒,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有人在推我,一下,两下……我努力睁开眼睛,首先看见小窗上透着微光,大约已是清晨了。再一看:是索奇。想是他和嘎英在公房里幽会以后刚刚回来。可他为什么情绪如此沮丧呢?因为我不能言语,只能用眼神表示我的惊讶。于是,他开始向我诉说他自己内心的痛苦。
“我真想不到,自从你来到我们大坳,男人的头会突然成为一个如此严重、如此尖锐的问题,光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美的反面,成了丑!所有的女人都望之生厌!我的嘎英竟然要和我分手!想当初,不管在哪里,我的嘎英都能把我找到。她说:‘我的奇!你的头就是我的夜行灯塔。’她只要一见到我,就一把抱住了我的光头,说:‘奇!摸着你的头,就像摸着清河里的鹅卵石,就像摸着上了釉的陶罐,就像摸着抹了十二道生漆的葫芦。我的光溜溜、滑溜溜的奇!你千万可不要做负心汉呀!我的奇!你也知道,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男子汉,因为你有一颗全唯一标准的光头。我的玉冬瓜,我的琉璃西瓜,我的玛瑙球,我的晶珠!在你的头上压根儿就找不到哪怕一根茸毛来。’自从你来了以后,她的眼睛就转向了你。自从她代表民众在你的两之间进行了检查之后,她就神不守舍、坐立不安了。在大广场上,王陛下召见你的时候,所有大坳的女人们的眼睛都看直了。你的身上穿着妖魔鬼怪一样的短衫长裤,金光闪闪的钮扣,又黑又亮的皮鞋,走起路来咔嚓咔嚓……最可怕的是你头上的披肩长发。我们王陛下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丰富的彩,你当然不懂,在我们大坳只有皮亚丞相能把王的眼直接翻译成语言文字。我们这些小民百姓,再聪明,也只能猜测出个大意。看来,王陛下见到你黝黑光亮的头发,一是惊,二是怒,三是奇,四是动心……王陛下的反常表现,使得举震惊。说真的,我恨你。昨晚,我以为把嘎英带到公房,她就恢复了大坳女人的本,重新吻着我的光头,叫着:‘我的琉璃球,我的晶珠!’谁知道,当我把我的光头伸进她的怀里的时候,她就像白日见鬼了一般,吓得尖叫不止,好像我的头上爬满了蛆虫,我拉住她的手,往我头上按,她大声哭叫:‘呀!我的手不能要了,你毁了我的手了!谁有刀!谁有刀,借给我,我要把我这只手剁掉,我这只手不能要了呀!我的这只手啊!’她用那只手狠狠地打我的脸,我抓住她的腰带,她用她那细密的糯米牙咬断了腰带弃我而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两年前,她是在四百多颗脑袋里摸中的我,她身不由己地在我耳边赞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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