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先后潜入底了。不一会儿,最勇敢的一只小渔鹰行了一条三寸长的小鲫鱼,献宝似地用嘴举着走向大,大把它捧上船来,挤出它喉管里的鱼,再把它抛进河。第二只和第三只小渔鹰合作抬了一条一尺多长的鳜鱼上来,一只衔头,一只衔尾。大高兴地鼓起掌来。阿桃用竹篙子把它们搭上船,向大瞟了一眼……五只小渔鹰把七彩河闹得个波翻滚,半天时光,捕了小半舱鱼。休息的时候,五只小渔鹰蹲在船头上,大两口子挤在狭窄的船尾里(哪儿窄往哪儿挤)。大抱着他爹留下的烟筒,呼噜呼噜地抽着。他问阿桃:
“喂!你说说,这些小仔子,连脸盆大一片也没见过,下了河就能凫,能凫就敢抓鱼,你说怪不怪?”
“有什么怪!它们想吃鱼!”
啊!——大恍然大悟。可不是,就像一出娘胎的娃娃就会哭。就会找*头一样。大又呼噜呼噜抽了一会儿烟筒,很近很近地看着阿桃的脸。阿桃说:
“怎么?不认得了?”
“真有点不认得了,你,一个年轻轻的女人,一上手就会驾渔船,可真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跟它们一样。”说着用下巴颏指着船头上的小渔鹰。“人比它们只高那么一蓖片儿,会用毅草在它们脖子上挂个扣儿。”
“跟你过日子,真长学问。”大在阿桃鼻子底下竖起大拇指。
“可不!”阿桃晃了晃了满头鲜花的脑袋。
可借常老黑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老婆子一个人在家里真的上房揭起瓦来了——坐在屋脊上检漏。八里岗放猪的傻子在房下给她当义务小工,嘴角流着涎给她往房上传瓦,一摞瓦平平稳稳飞上房顶,又稳稳当当落在老婆子手里。
“大!”傻子仰着脸很认真地说,“你可得小心点,别摔希(死)了,摔希(死)了,老母猪的又(肉)不香!”
老婆子抬手给了他一小块碎瓦片,算是对他的回答。
可惜常老黑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黄俊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着小荷,小两口儿去赶集。小荷紧紧地抱着黄俊的腰,还把脸温柔地贴在男人的背上。(太有点那个了!)这在农村公路上可的的确确有点戳眼。正好被公路边田里秧的十二个妇女看见,立即凑在一起吱吱咕咕地议论起来,就像一群天文学家发现了一颗突然闯入太阳系的陌生的星球一样,说话成多角交叉,神情紧张,表情严峻。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二个女人正好四台戏,那热闹劲就别提了。偷听过洞房的赵老二拖着个开沟的铁锨走过来问:
“喂!你们唱的什么戏呀?”
一个妇女设好气地回答说:
“我们唱的什么戏!你不会看,戏在那儿!在那儿!”十二个女人的胳膊都指着同一个目标——公路上飞驰而去的黄俊和小荷。
“那有什么!”赵老二脖子一仰。“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十二个妇女义愤填鹰地扯着嗓子叫起来。
赵老二把自己的光脑袋伸到十二个妇女的脑袋中间,故作神秘地用手捂着半边嘴说:
“他们俩……晚上还睡在一张上哩!”
“哎唷——!”十二个女人一齐尖声怪叫,二十四只拳头像擂鼓一样捶着赵老二的背。
太阳头天晚上落山,第二天早上又高高升腾在空中。即使是天,太阳也还会在云层之上喷射着炽热的光芒——据坐过飞机的人证实,这是千真万确的。
七彩河一路不断接受着新鲜的泉,精力旺盛地奔流着,永不枯竭、永不衰老、永不停息,在回路转之中,充满自信地高唱着用自己前进的步伐谱写的歌曲……
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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