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一切似乎变得不安起来,远处传来阵阵犬吠声。倩歆不惊不慌问道:“谁在门外?”家兴道:“小弟特来拜望嫂子。”倩歆面露喜色,“就知你准会来看我,门没锁,二少爷请进。”家兴走进去将门虚掩,深施一礼,“小弟拜揖。”倩歆还礼已毕坐回床上,拿眼在家兴身上打量,“二少爷到贱妾身旁,近些说话。”家兴掇把圆凳坐到床边。
倩歆道:“婆婆今日带我去庙里拜佛,祈求送子娘娘赐我个孩儿,可我却不能……”家兴道:“嫂子还在为前事伤心?”倩歆道:“那已经成了我的心病,一辈子都不能忘怀。”家兴自责道:“千错万错,怪小弟不好,对不住嫂子。”倩歆抬手挡住他的嘴,“不许二少爷说这话,我不爱听。”家兴道:“怪我,不该说些令人伤心话语。”倩歆道:“感激二少爷恁般晚了还记挂着来看我。”倩歆情不自禁摸住家兴的手,发觉自己失态,忙缩回了手,脸颊滚烫。倩歆道:“失礼了,二少爷别放在心上。”家兴道:“嫂子玉手轻柔,与你的心一般温存。”
倩歆苦笑道:“女人的手本该天生温柔,然而拥有这双手儿又能做些什么,难道只为端碗拿箸而生?”家兴道:“可以书写天下锦绣文章,拥抱亲人,轻拂子女。两手能做得丰功伟绩,同样也能亲手毁灭一切,一思一行便成就不同结果。”倩歆对家兴的话着实敏感,“我可以生一儿半女吗?”家兴道:“只要有爱,就可接续香火后代。”倩歆道:“二少爷,你来告诉贱妾,情爱为何物?”
家兴解释道:“爱为灵魂栖息之所,有爱方能感知世间冷暖酸甜苦辣,子孙后代得以繁衍生息。”倩歆道:“二少爷得到过情爱吗?”家兴道:“爱并非挂在嘴边,而是埋藏心底。我曾得到过,却因没有珍惜枉成空。”倩歆伤感道:“像我这样的人可配得到爱?”家兴道:“嫂子当然不例外。”倩歆道:“二少爷在哄人,我知自己长得丑,没人怜爱。”倩歆泪水似断线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家兴安慰道:“嫂子姿容姣美,乃是兄弟此生见过的殊色女娘。”倩歆道:“骗人,把俺当小孩儿家哄。贱妾毫无姿色,注定这辈子没个男人见怜。”家兴道:“何必恁般感伤,你是大少爷的人,大少爷心中必然装着嫂子,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倩歆哭道:“事实并非如此,二少爷说的全是骗人话,大少爷根本不加怜惜,贱妾貌丑,白与了人都没人要,活着心好累。”
家兴竭力劝慰:“女人难免有时不趁意,倘或心绪不佳便觉得谁都不如。你是大少爷的结发妻子,大少爷怎会不待见嫂子?”倩歆道:“贱妾模样自个儿清楚,本就不配大少爷。”家兴道:“嫂子容颜娇俏,若我早些遇见,定被嫂子姿容倾倒。”倩歆道:“没人愿意真心待我,独守冷冷空房,不如早早完结此生,死了倒也是个清白女身。”
家兴终于明白她为何说这番抱怨话,心想:“原来大少奶奶的恩怨皆因大哥而起,难怪她与李馨田斗气,动不动便是脾气。大哥啊大哥,真不近人情冷暖。”家兴宽慰道:“或许大哥有难言苦衷。嫂子是大少爷的令正,大少爷断然不会辜负结发妻子,嫂子且把心放宽些。”倩歆哭道:“大少爷为何不休了我,何苦教人独守冷空房,不知几时才能熬到头,我活着心好累。”家兴道:“相信天不轻易负人,嫂子必定能得到女子应有的幸福,不过须暂且耐静。”
倩歆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热泪顺着脸庞滑落。二人沉默许久未说半句话。倩歆痴情地凝望家兴,“二少爷,说句实话,你看贱妾姿质如何?”家兴不敢正眼觑她,“嫂子秀色可餐,花容玉貌,哪里是人间娇艳,分明为天上下凡的仙女。”倩歆面露欣喜,“二少爷可有怜爱贱妾之意?”倩歆说话声音很低,羞得垂下粉面。家兴偷望她一眼,倩歆脸挂红晕,身上散出淡淡清香。
家兴恭敬答言:“不即不离,爱而敬之,敬而远之。”倩歆嗔道:“好一个不即不离,意在嫌弃贱妾丑陋。”家兴道:“嫂子为生人妇,小弟对嫂子只可敬爱,焉敢有非分之念。”倩歆道:“妾与大少爷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婚姻早已不过名存实亡。我知你不喜欢,故意拿话揶揄。”家兴道:“嫂子长得恁般标致,谁人见了不爱。”倩歆道:“二少爷梦里见过我吗?”家兴只想赶紧回去,将她话语忘得一干二净。如果这般走了,又怕她伤心。嗫嚅道:“嫂子,我……”倩歆道:“不要叫我嫂子。”家兴道:“小弟岂可越礼。”倩歆道:“我不是你嫂子,有名有姓,姓王贱名倩歆,是个身子干净的姑娘。”家兴道:“小弟知姐姐身己清白,可你名义上已为刘家儿媳妇,大少爷明媒正娶的嫡妻。”倩歆道:“大少爷没碰过我,妾身只想找个人来疼爱,这对我而言竟恁样奢望,二少爷不会懂的。”家兴道:“小弟清楚嫂子心下苦楚,说出来并没错,凡事无须多想。”倩歆道:“说句真话,二少爷是否见怜?”家兴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与姐姐情同骨肉。”倩歆冷道:“看来贱妾并不值得二少爷动情。”家兴道:“多感姐姐错爱,惭愧,惭愧。”倩歆道:“我曾在梦里多次遇见二少爷,你知为何?”
家兴知她要说的话,假饶再待上片刻定要坏事,急忙站起身,“天色已晚,姐姐早早安歇,容小弟告退,明日再来拜望。”倩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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