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田身无分文,雇不起马车,走了二十多里地,筋疲力尽赶回娘家。二老见馨田灰头土脸回来觉得奇怪,问她因何回家。馨田半天答上一句,只说被刘家老太太休了。二老一听唉声叹气道:“我儿没那富贵命,人得认命。趁年轻好改嫁,改明儿托媒人替你寻个婆家。”馨田道:“我的事,老人家少掺和,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即便孤寡终生又能如何。”
馨田闻知常忠治已经故去,心寒地说了一句:“我算看透,但凡在他们刘家待过的人都没好命。”嘴上说得刻薄,心中却凉凉的。馨田觉察常忠治带回家中的女子面有几分痴呆,身穿素服。馨田问道:“姑娘感念忠治?”石芗炜点头,“常小哥收留了我,没他,当今我都不知自己身在天涯何处。”话语间,石芗炜眼中饱含泪水。
馨田在娘家待上几日,石芗炜心绪明显好了许多,不似先前恁般痴呆。馨田道:“咱们去河边看看风景,水多的地方你怕不怕?”芗炜道:“有啥怕的,常言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离开水都活不成。”馨田道:“小时候算命先生与我卜卦,说我此生必在多水之处丧身。”芗炜道:“难怪有所顾忌,何必信那些胡言,平日避开水井湖泽河流便是,断然不用悬心。”
河水清澈,两岸芦苇丰茂,映影在河水之间,绿意盎然。芗炜沿河边拔下几株芦苇,走上岸来,“喏,送你两株芦苇,可以拿它编花环。瞧这是什么?”馨田接过芦苇,“茅芽,还能吃呢,可惜来得不是时候。”芗炜道:“这个能吃吗?”馨田笑说:“老了不中吃,你剥开一个看看,跟棉絮差不多,软绵绵没水分,吃起来干涩难咽。你想吃,来年教我哥给你寻些新鲜的。”芗炜道:“我才不要呢,吃你哥送的,成你家什么人了?”馨田道:“你不说我倒没想到,既然说出来就有这层意思。姑娘生得恁般齐整,谁见了不待见。你做我嫂子正合适,回去告诉我哥,教他娶了你。免得外人见你被勾了魂,非要娶你不可。你不嫁,人家闹着跳黄河,以表对你爱慕。若你嫁了他人,我哥岂不等于到嘴的天鹅肉飞走,落得人财两空?那时我哥削去头发本想去念阿弥陀佛做僧人,却急昏脑子去了尼姑庵,你说该如何是好?”芗炜扑哧一笑,“大姑娘真会耍笑。”馨田道:“我的话,你没事时多琢磨琢磨,可别辜负了一场好姻缘。”馨田在娘家有人陪着,生活倒不至于无聊烦闷。
王倩歆乘坐马车路上停歇半晌,在酒肆吃了午餐,午后继续赶路,行至王府门首天已黑透。王府家人董恒见门外停辆马车,走上前冲车夫叫喊:“老家伙,有没有长眼,不瞅瞅谁家门口,胆敢胡乱停车。滚一边去,再不走,砸烂你的破车。”赶车的是刘府老车夫,名唤潘踔,在刘府做了大半辈子车夫未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冷厉地瞪那人一眼,“大老爷们儿跟泼妇一般骂街丢不丢人,马车就停你家门前不走了,看你能怎样。”门前灯笼光暗,看不清人。董恒气焰嚣张,“老不死的家伙,粪坑里的石头。”说着朝马车踹上一脚,“老畜生快滚!”潘踔道:“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大爷的车你也敢碰,看你小子活腻歪了。”倩歆坐在车上默不作声,不意家奴竟如此猖狂。
董恒喝道:“不砸烂你的破车,爷爷不姓董,老儿有胆量别走。”潘踔道:“小子,大爷今天就在此等候,看你有多大手段。”董恒怒气填胸转身进府里喊人:“三牙,谕威,二恰,跟我出去教训一下赶车的老畜生。”三牙道:“哥哥且息雷霆之怒,何事值得如此大动肝火?”董恒道:“门外站着个土鳖,兄弟们帮衬砸烂他的破马车,老哥请客吃酒。”四人手拎器械齐出府门,施展拳脚打砸马车。潘踔急忙阻拦,“哪个敢动,狗爪子给他剁掉,大爷才不管王法不王法,剐了狗贼出口恶气。”三人止住手。
三牙冷语道:“恒哥,吓唬吓唬老儿,当心闹出人命。”董恒道:“休长王八志气,灭自家威风。教老儿剐,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砸,出事我一人担着,决不拖累兄弟。”谕威道:“大哥,三弟哪里是胆小怕事的懦夫,但凡行事三弟几时慢过手脚。”二恰道:“听董哥吩咐,砸车喝酒去。”董恒吆喝道:“兄弟们,砸车。”三人动起手脚打砸马车。
倩歆一时害怕,抱头哭泣。潘踔豁出老命拿把防身短刀与恶奴厮打在一处,董恒一棍打飞短刀,步前一拳打他个鼻孔出血,将人拖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潘踔喊道:“大少奶奶,出来管管你家这班畜生。”
倩歆胆战心惊,愣就没说话。董恒听见车上女人哭声,便淫词亵语调戏:“哟,哪家小娘子,哭得恁般中听,今儿小娘子有幸遇着我,爷上去陪你玩会儿。”二恰到府里取了灯笼。董恒跳上马车。潘踔骂道:“畜生,这是王府千金大小姐,狗东西休得胡来!”董恒道:“笑话,你说小娘子是俺王府大小姐谁信,大小姐回娘家也该大大方方回来,怎会坐辆破马车。兄弟替我好好教训老匹夫,免得坏我好事。”二人扯住潘踔又是一阵脚踢拳打,三牙可劲按住潘踔的双腿,谕威骑在潘踔身上。潘踔拼命挣扎,“敢碰我家大少奶奶一根手指头,甭想活命。狗彘不如的业畜,给你家大爷滚下车来!”
马车里,董恒猥亵倩歆,抬手摸倩歆的脸蛋,撕扯衣裳,就势做嘴。二恰走来,把灯笼伸进马车瞧热闹。董恒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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