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曲歌”为“荆、楚西声”。其句法的结构和吴声歌曲大致相同。其中重要的歌调,有《三洲歌》、《采桑度》、《青阳度》、《孟珠》、《石城乐》、《莫愁乐》、《乌夜啼》、《襄阳乐》等。其题材也是以恋爱为主,其情调也是充满了别离相思之感,其作风也是绮靡秀丽的。惟像“布帆百余幅,环环在江津”那样的情景,却是在吴声歌曲里找不到的。
如果再仔细的把西曲歌多读一下,便可以发现,因了地理环境的不同,她们和吴声歌曲之间显然是有了很不同的区别的。
送欢板桥湾,相待三山头。遥见千幅帆,知是逐风流。
风流不暂停,三山隐行舟。愿作比目鱼,随欢千里游。
湘东醽醁酒,广州龙头铛。玉樽金镂碗,与郎双杯行。
像这样的广泛的阔大的趣味,在吴声歌曲里是没有的。
清改琦绘采桑图
又像《采桑度》的七首:
蚕生春三月,春桑正含绿。女儿采春桑,歌吹当春曲。
冶游采桑女,尽有芳春色。姿容应春媚,粉黛不加饰。
系条采春桑,采叶何纷纷!采桑不装钩,牵坏紫罗裙。
语欢稍养蚕,一头养百 。奈当黑瘦尽,桑叶常不周。
春月采桑时,林下与欢俱。养蚕不满百,那得罗绣襦!
采桑盛阳月,绿叶何翩翩。攀条上树表,牵坏紫罗裙。
伪蚕化作茧,烂熳不成丝。徒劳无所获,养蚕特底为?
其作风便比较的直捷了;那些情绪已不是“恋爱”、“相思”所能范围得住;那些话已变成了采桑女的呼吁之声;所描写的已是蚕家的生活而不是相恋的情绪了。
隐机倚不织,寻得烂熳丝。成匹郎莫断,忆侬经绞时。
碧玉捣衣砧,七宝金莲杵,高举徐徐下,轻捣只为汝。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生并头莲。
这几首却是《子夜》的同类。
像《安东平》和《女儿子》,其句子的结构却变化得很多了。
凄凄烈烈,北风为雪。船道不通,步道断绝。
吴中细布,阔幅长度。我有一端,与郎作袴。
微物虽轻,拙手所作。余有三丈,为郎别厝。
制为轻巾,以奉故人。不持作好,与郎拭尘。
东平刘生,复感人情,与郎相知,当解千龄。
巴东三峡猿鸣悲,夜鸣三声泪沾衣。
我欲上蜀蜀水难,蹋蹀珂头腰环环。
这些是四言和七言的,在《西曲歌》里也很罕见。最多的还是五言的。底下的几个曲调差不多全都是五言的。
我去只如还,终不在道边。我若在道边,良信寄书还。
沿江引百丈,一濡多一艇。上水郎担篙,何时至江陵?
江陵三千三,何足特作远?书疏数知闻,莫令信使断。
闻欢下扬州,相送江津湾。愿得篙橹折,交郎到头还。
篙折当更觅,橹折当更安。各自是官人,那得到头还!
百思缠中心,憔悴为所欢。与子结终始,折约在金兰。
这几首也是充满了贾客的别离之感,充满了水乡的情绪的。
《孟珠》里的第二、第六、第八的几首写得漂亮极了:
孟 珠
人言孟珠富,信实金满堂。龙头衔九花,玉钗明月珰。
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攀条摘香花,言是欢气息。
人言春复著,我言未渠央。暂出后湖看,蒲菰如许长。
扬州石榴花,摘插双襟中。葳蕤当忆我,莫持艳他侬!
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道逢游冶郎,恨不早相识!
望欢四五年,实情将懊恼。愿得无人处,回身与郎抱。
阳春二三月,正是养蚕时。那得不相怨,其再许侬来!
将欢期三更,合冥欢如何?走马放苍鹰,飞驰赴郎期。
适闻梅作花,花落已成子。杜鹃绕林啼,思从心上起。
可怜景阳山,苕苕百尺楼。上有明天子,麟凤戏中州。
《石城乐》和《莫愁乐》二曲都是石城(在)那个地方的民歌。《莫愁乐》的第二首“江水断不流”写得异常的大胆。
,郡名。西晋元康九年(299)分江夏郡置。治所在石城。南朝宋辖境相当于今湖北钟祥、天门、京山、潜江、沔阳等县地。齐以后辖境缩小,治所屡迁。北周武帝改名石城。
竟陵东湖鲫鱼桥
石城乐
生长石城下,开窗对城楼。城中诸少年,出入见依投。
阳春百花生,摘插环髻前。捥指蹋忘愁,相与及盛年。
布帆百余幅,环环在江津。执手双泪落,何时见欢还?
大艑载三千,渐水丈五余。水高不得渡,与欢合生居。
闻欢远行去,相送方山亭。风吹黄蘖藩,恶闻苦蓠声。
莫愁乐
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
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
《乌夜啼》凡八曲。相传《乌夜啼》为宋临川王(一作彭城王义康)所作。但审这八曲的口气却全是民歌,和义庆的故事毫不相涉。
(402-444),南朝宋武帝刘裕之侄。宋永初元年(420),袭封临川王。后历任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荆州刺史等职,加开府仪同三司。终身喜好文学。
乌夜啼
歌舞诸少年,娉婷无种迹。菖蒲花可怜,闻名不曾识。
长樯铁鹿子,布帆阿那起。诧侬安在间,一去数千里。
辞家远行去,侬欢独离居。此日无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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