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的花疯公子奔了进来。绿褲红祆,斜乜着眼睛。
刘公子抢进后厅,便慾吻他爹的小妾:“六姨,六姨,我要和你睡觉。”
六姨吓得绕柱奔跑。
刘公子仍在追赶:“六姨,我要和你睡觉。你和爹睡觉,也要和我睡觉。”
“老爷救我,老爷救我。”六姨尖叫。
刘大人隂着脸色,一拍桌子:“混账,还不给我住手!”
刘公子止住脚步,眼睛挤弄挤弄,把眼泪挤了出来。
六姨便去哄他:“回去吧,噢,回去,回你自己房去。”
刘公子态度比较坚决:“不,我要老婆。我要女人,要女人睡觉。”
“老爷,你看这咋办?一脸的梅毒大疮。”六姨捂住鼻子。
“梅毒有啥?梅毒又不吃人。”刘大人不悦。
六姨忙道:“老爷您不是说案子里的那个紫霞长得水灵灵,天仙一样的。”
刘大人:“对,紫霞,她不是想男人吗,这儿就有现成的男人摆着。”
大明湖趵突泉边。
从死牢里释放出来的宿介将蒲松龄扶到一块石旁坐下。自己则退后几步,纳头便拜:“谢恩公相救。蒲兄对宿介有再造之恩,宿介没齿难忘。”
蒲松龄将他扶起:“宿介兄过奖,你应该感谢神明,感谢国法,感谢主持复审的施学台施大人。”
“施大人说这冤案所以能够平反,全仗蒲兄之力。”
“恩师客气。其实说到底,仗的是你真的没有杀人。”
“我真的没有杀人,可人家不是照样判了我死罪。”
“这是教训,宿兄的好色放蕩也该从今收敛才是。”
“在下一直认为男女之私乃人之大慾。这一回可是吃尽了个中的苦头,从今而后当铭心刻骨啊。”
蒲松龄:“男女之私本是美好之事。自古神仙尚羡风流,只是不能纵慾、无度、放蕩而已。”
宿介摸出几瓶酒叹道:“谁说不是。蒲兄,今天不谈这个了,难得有这一堤绿树与一汪湖水,我敬蒲兄一杯。”
两人酒过三巡。
宿介拿出一本书:“蒲兄,你看这个《幽冥搜神录》,多载诡异谲怪之事,真正的宋版。”
蒲松龄:“宋版书可是论页计价,一页怕要好几两银子。”
“难得蒲兄是识货的雅人。再看这个。”他又拿出两物,“先祖曾任过二品朝臣,这是先祖遗下的翡翠帽顶翎管和拉弓搭箭所用的翡翠板指。”
“啊,真正的老坑玻璃种,正、浓、阳、和,四德俱备。在下可是开了眼了。”蒲松龄啧啧称奇。
宿介又拿出一匣:“还有这个。”
蒲松龄打开小匣,原是一套文房四宝:“万历皇帝用过的浙江湖州御笔、安徽胡开文御墨、广东肇庆端砚……”
宿介连给蒲松龄和自己一溜儿各斟三大杯:“来,一齐干了,干了小弟有话要说。”
二人便逐杯干了,似乎都有几分醉态。
宿介又将一只酒坛开了封墩在蒲的面前,自己也抱起一坛猛喝一气,这才抹抹嘴说:“有幸得识蒲兄,宿某三生有幸。更得蒲兄仗义秉公相救,宿某不胜感激。”
蒲松龄也有些醉了:“你我都是读书人,何必这等客气?”
宿介将桌上的东西推到蒲的面前:“蒲兄高人。今番名花有主,在下家传的这一点文雅之物,总算找到了知音。”
蒲松龄:“这、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不行?”
“这不是屎帽子往我头上扣吗?是因为我帮你申过冤?”
“宿介经过这一场变故,已将世事看透,再不恋红尘。宿某将从此披发入山,远离人……人世。这些、这些我托兄代为保管行吗?”
蒲松龄醉意矇眬地摇头。
宿介:“蒲、蒲兄真的不收下。”
蒲松龄:“真的不收。”
“不收?”
“不收。”
宿介于是拿起翎管、板指掷入大明湖。
“宿兄,你、你……”蒲松龄上前劝阻。
宿介又拿起木匣,醉意醺醺,踉踉跄跄地绕着亭子走了几圈:“世上都、都是这些财物坏了人的心、心性,脏了人、人的眼、眼目。奇怪,哈哈,奇、奇怪,天下多少人为、为它争、争得头破血、血流,有人却给他、他都不、不要。”
蒲松龄:“宿兄,你、你疯啦?”
宿介哈哈大笑,脸上却挂着眼泪:“我走了,我也不要这些东西了。”
一言未了,木匣已砸在石头上,御用之物粉身碎骨。蒲松龄慾阻不及。
宿介又抓起了宋版《幽冥搜神录》哈哈大笑:“我今后就要披发入山,管他什么宋版,不宋、宋版。宿某要他还有何用?”然后一页一页撕下,扔进大明湖,“什么宋、宋版,不宋版……”
蒲松龄从地上捡起一页,看了数行,眼目一亮。惊喜中再看宿介,已将一本怪书全部撕完。湖面漂泊着无数古书黄页。蒲松龄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忽然伏石号啕大哭。
宿介拍拍手,扳过蒲松龄肩头:“蒲兄,在下还、想问你一件事情。”
蒲松龄抬起泪眼:“什么事情?”
“蒲兄可有家眷?”
蒲松龄摇摇头。
宿介一喜,突然跪在蒲松龄面前:“蒲兄,在下还想求你、你一事。在下有一个小妹,长得颇、颇为不俗;在下想托付给蒲兄,使她终身有靠,我、我为兄的从此也了结了一桩心事。不知蒲兄肯否见纳?还望蒲兄垂怜。”
蒲松龄道:“宿兄雅意,蒲松龄心领了,只是,只是在下虽没有家眷,但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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