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胡尔
身为作家及记者,我有特殊的机会研究文明社会的活动。我曾撰写过关于政府部门、工业界、商业界、教育界、以及文艺界等不同方面的调查报告,也曾和各行各业的成员以及社会上中、高、低各阶层的人士谈过话,并仔细聆听了他们的心声。我注意到,除了少数特例以外,大部份的人都做事草率苟且。因此,随处可见的是不胜任者的泛滥和猖撅。我曾目睹一座四分之三英里长的路桥崩落海中(尽管那桥一再勘验过),原因出手桥墩的设计根本本良。
我曾看鬼都市规划人员在一条大河的冲积原上督导一座城市的发展,而该处竟是大河定期泛滥成灾的地方。
最近我读到一则报导,叙述某家英国发电厂的三座巨型冷却塔倒塌,令人不解的是:每座塔造价高达一百万美元,结果居然连一阵强风的袭击也承受不住。
我又十分有趣地发现,德州休土顿室内棒球场峻工后却不堪使用:因为晴天时由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太刺眼,外野手无法辨清高飞球的方向。
我还观察到,各种器具的制造商依惯例总会在各地设立服务站,因为他们预测(经验也证卖如此)他们的许多产品在保证期内会发生故障。
由于听过许多驾驶员抱怨他们新车的缺点,我在获悉最近大汽车商生产的汽车约五分之一潜藏有危险的制造缺陷时,一
请不要误以为我是那种具有成见的极端保守份子一一只因现代的人与事太现代化就加以谩骂。事实上,不胜任并没有时空的限制。例如十九世纪英国政论家麦考莱(maculay),根据当时日记作家皮普斯(samueipepys)的记载而描述了英国海军一六八四年时的情形:“海军总部实在令人惊奇,浪费、贪污、无知、懒散无所不包……他们的判断不足信赖……他们从不履行合约……也从不执行巡检的任务……有些新兵腐化、无能,如不加紧训练和纠正,甚至可以在船靠岸时失足落海“此外,水手们则因无法按期领到薪水,而情愿将他们的配给券六折贱卖给地下钱庄。至于大多数在海上往来的船只,指挥统率者往往没有受过航海训练。
英国名将威灵顿将军(wellington)在前往葡萄牙参加一八一○年战役前,曾翻阅了随行的军官名单,然后说道:“我只有盼望敌人看到这份名单时。也能和我一样感到战栗不安。”
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名将泰勒:(richardtaylor)提到七日战役时,他评议道:“南军将领对地形根本不熟,在雷契曼城一天的行军情况就好比在中非洲行军一样迷乱。”而另一位名将李将军(roberte.lee)也悲痛地抱怨说:“我的命令简直无法实行。”
同样是二次大战期间,一艘医疗船的澳籍指挥官在检验改装后的水槽时赫然发现,水箱内部漆的居然是足以让船上每个人中毒的红铅。
上述事例一一以及数以百计类似事件一一我都曾看过、读过,或者听人提起过。于是我相信了一个事实:“不胜任”无所不在!
于是,当某登月火箭因部份零件遗落、损坏、失灵、或提前引爆而导致发射失败时,我不再感到吃惊。
同样地,当我得知政府聘用的某婚姻顾问本身竟是同性恋者时,我也不再讶异。
现在,我预测的是:政治家们迟早会证明他们无法实现竞选时期许下的诺言。我甚至可以断言,如果他们真做了什么,那很可能是反倒实现了竞争对手的政治主张。
如果不胜任的情形仅发生在某些较大规模、较边远的人为措施上(像是公共工程、政治、太空旅行等),便已够恼人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不胜任它还近在眼前一它无处不在,是个讨厌的害人精。
当我走笔至此时,住在隔壁的女士正在打电话,她说的每个字我清楚可闻。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住在另一侧的男士因感冒提早就寝了,像了听到他间歇性的咳嗽声以外,我还听到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的弹簧吱吱声。问题是我住的并非廉价的房子,这h带是昂贵、现代化、混凝土制的大厦住宅区,当初设计和承建这区房子的那批人是怎么槁的?
有一天,我的一位朋友买了一把钢锯回家锯铁钉,当他锯第一下时,锯刀啪地一声断了,调整钮也同时坏掉,于是从此那把钢锯就报销了。
上星期、我在一所中学的新礼堂讲台上想使用录音机,却始终找不到电源。该栋建筑的技师告诉我,在他任职的一年内,他在讲台上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接通电流的揷座,他怀疑里头的线路根本没有装好。
今天早晨我出叮买台灯,在二家大家具器材供应商里找到了一座喜欢的台灯,当店员正要包装时我请他先测试一下(最近我愈来愈小心了),他显然不常测试电器,因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揷座。最后也总算把灯揷上了,可是台灯却扭不亮,他再试同型的其他台灯,依然扭不亮,整批货的开关统统有瑕疵,我只好转身离开那家商店。
前些时,我订购了六百平方英尺的绝缘纤维玻璃作为整修别墅甩,当时找站到订购柜的职员身旁确定她写的数量正确,结果还是枉然!建材公司开给我七百平方英尺的帐单,然后送来的货是九百平方英尺。
至于经常被夸称为矫治各种弊病的良方一一教育,却显然地对不胜任也束手无策。因为在教育的殿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