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髑髏而稱傑。又海東札記云:生番善於走險,縣崖絕壁,跣足而登,捷若猿猱,每掘土為坑,暗藏鋒竹,蓋以薪芻,或誤墮輒為所害;又潛伏草內,暗發鏢矢,往往被戕云云。似此該領事等即再往攻,料亦難於得手;且花旗遠處西洋,非從前紅毛荷蘭諸夷近在東洋可比,亦未必遽有覬覦別口之事。惟臣等職任地方,總以安靜息事為要。現擬將蕭瑞芳等先行調回,督令署臺灣府葉宗元·移飭該地方文武,一面安撫琅■〈王喬〉附近莊民,仍選得力屯弁屯丁,不動聲色,駐紮琅■〈王喬〉不遠之水底寮一帶,懸立重賞,密約熟番乘間代謀,並飭確探該國兵船,如再來旗,該地方文武立即馳往,設法阻止,以免仇釁愈結愈深,致成不了之局。伏乞飭下總理衙門照會該國公使,據理辯論,毋得帶兵自辦,一誤再誤。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九。
·七月壬申(二十一日)閩浙總督吳棠、福建巡撫李福泰奏
竊據臺灣鎮總兵劉明燈、臺灣道吳大廷稟稱:准合眾國住廈李領事照會,該國商船名羅妹,於外國本年三月十二日,即中國二月初七日,行至臺灣南洋港面,閣礁受傷打破,該船主及其妻並第二夥長水手三名,下杉板登岸,約離打狗口一百五十土之遙,被該處之人戕害,止有華水手一名脫逃。又第二號小船一隻,內載夥長並水手七人登岸,料亦被害,請嚴查究辦,如尚未盡被害,查明送交。又准該國亞士休落總兵官費米日照會等因,並稱定必以力相幫,辦理此案。
先是接准英國領事賈祿函致:本月初八日·有夾板船一號駛至琅■〈王喬〉洋次紅頭嶼,衝礁擊碎,船中夥計十四名,駕杉板逃生,至琅■〈王喬〉尾龜仔角鼻山登岸,被該處生番捉殺十三人,僅存一人,來至貓仔坑莊車城街,經琅■〈王喬〉匠首人等將船夥一名發配貨船來旂,交敝署收領各等情。當經臺灣道吳大廷面復賈領事,並檄鳳山縣會營設法查辦。
厥後李領事、費總兵至臺,與吳大廷接晤,經該道將臺地生番穴處猱居,不載版圖,為聲教所不及,是以設有土牛之禁;今該船遭風,誤陷絕地,為思慮防範所不到,苟可盡力搜捕,無不飛速檄行,無煩合眾國兵力相幫辦理,或損威失事,愈抱不安,剴切開導。該領事等均各允服樂從。現仍再飭鳳山縣會營查辦各等情前來。
查此案先據李領事來省面見臣吳棠,述知前事。當因未據鎮道稟報,即飭令通商局司道密函飛布臺灣道,趕緊確查委辦去後;旋據稟報各情,復經臣等飭行臺灣鎮道查辦提防,萬一再有外國人船,驟到生番地界停泊,務必設法勸阻,弭患事先,並咨呈總理衙門查照在案。
嗣據臺灣鎮道五月初二日(按當西曆六月三日)來詳:據鳳山縣知縣吳本杰會同南路營參將凌定邦、前署鳳山縣知縣凌樹荃查稟,龜仔角地方去琅■〈王喬〉尚有數十里,其地盡係生番,並無通事,鳥道羊腸,箐深林密,系在生番界內,其行劫之凶犯又係生番,並非華民,該處既未收入版圖,且為兵力所不及,委難設法辦理。並據聲明業已照會李領事查辦。旋又據該鎮道抄錄五月二十四日奏稿呈報:五月十二日,花旗國輪船駛赴傀儡山之龜仔荳社,有二等帶兵洋官一員、洋兵一百七八十名,被生番詐誘上山,從後兜拿,因路徑險窄,帶兵官受傷斃命,洋兵被傷者數人,輪船已於十三日駛回上海,聲言回國添兵,秋冬之間再來剿辦等情。臣等接據詳報,不勝詫異。正在檄飭設法妥辦間,據英國稅司美理登代送合眾國李領事申陳,以該鎮道始則允為辦理,不必外國相幫,繼則諉諸地非中國兼轄,為兵力所不及,似可置不與較,謂為前後異議,語多恫愒;而其五月十二日輕進失挫一節,諱而不言。
臣等伏思琅■〈王喬〉傀儡山一帶,地屬番境,該處之不易進兵,番人之難以理喻,此固人所共知,即外國人亦未必不知。此次合眾國商船,因遭風誤陷絕地,臺灣鎮道劉明燈、吳大廷等於據報後即經委派文武查辦,剴切開導,告以該處不可進兵,允飭地方官設法,不必外國相幫,深得大體;即其奏稱密約熟番乘間代謀等語,亦屬得法。而其照會李領事等之文,則以委難辦理之語決絕覆之,致令有所藉口;在該鎮道之意,似欲使其知難而止。中外交涉事件,必須計出萬全,縱係實在情形,亦不得不曲示包容,周顧大局。今該商既被擒殺多名,又有兵船挫失之事,斷不肯置不與較。一經與番人搆釁,則臺地動多牽掣,自應趕緊設法籌辦,不容以推諉而生枝節。現經臣照覆李領事等,允為查辦,並嚴檄責成該鎮道會督文武,遴選屯弁屯兵,雇覓熟番購線辦理。暨查有前署臺灣鎮總兵曾元福於該處情形最為熟悉,委署臺防同知王文棨前在嘉義任內深得民心,檄派令隨該鎮道相機妥籌,務將滋事之凶番,緝獲懲治,一面查起被害洋人屍身交領,以仰副聖朝柔服遠人之至意。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五十。
·八月乙酉(初五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同治六年六月十八、七月二十一等日,由軍機處交出臺灣鎮總兵劉明燈、閩浙總督吳棠等先後奏報,美國商船至臺灣南洋港閣礁受傷打破,該船主及其妻並第二夥長水手三名下杉板船登岸,被該處之人戕害等因具奏前來,均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
臣等查此案前於三月十九日,據美國使臣蒲安臣呈遞臣衙門照會內稱:美國船一隻名羅發,被颶風吹觸海礁,以致沈沒水底,船主與水手共十四人一齊登岸,忽有一群土匪突出,將十三人全行殺害,請速為查辦;並稱達知本國水師提督,派兵船到臺灣會辦。當經咨行該省督撫轉飭迅速查辦。嗣據覆稱:業經向該領事官剴切開導,均各允服樂從,撤兵回廈,似其心已輸服,別無轇轕。復經臣等致函密詢閩省督臣,該國輪船究竟行駛何處,應轉飭該鎮道密速查覆,務令設法調停,免滋事端。並告以生番雖非法律能繩,其地究系中國地面,與該國領事等辯論,仍不可露出非中國版圖之說,以致洋人生心等因各在案。
茲據吳棠等奏報前情,臣等伏思生番匿處窮山,林深箐密,即使帶兵剿辦,非有熟悉路徑者為之引進,亦不易得手。儻該國果於秋冬間帶兵而來,此時更難阻其不往。設使洋人受挫,則生番之滋擾益甚。若生番被挫,則洋人難保不別生覬覦之心,辦理更形棘手。今吳棠擬令雇覓熟番,購線籌辦,尚為得法。惟事經該督等照會該領事等允為查辦,儻所派文武委員及鎮道等不能豫為熟籌妥辦,遷延日久,必致嘵瀆不休。臣等公同商酌,應請旨飭下閩浙督撫,嚴飭該鎮道及所派文武道員迅速購覓熟番,相機辦結,不得任令顢頇支飾,庶美國無所藉口,而別釁亦可不生。
御批:依議。
美國照會
給美國照會
美國照會
為照會事:照得廈門領事官李於二月二十七日咨稱:美國商船之水手華人到臺灣府港口,稟知英國領事官云:伊先十餘日坐美國船一只名羅發往牛莊去,開船三兩日,忽被颶風吹船,船觸海礁,以致沈沒水底。船主與水手共十四人,坐三板往臺灣極南之海股,耳聆其音名彭流,十四人一齊登岸。彼時困憊之極,忽有一群土匪突出,將十三人全行殺害。該水手即行躲避,逃至臺灣港口英領事署稟明等語。英領事立刻偕該水手坐兵船一只,往該地方查驗或生或死。兵船主駕兩雙三板甫到海濱,尚未登岸,忽見叢林中放出許多弓箭鳥槍,止傷一人,而被害之十三人所乘之三板置在沙岸,形跡顯然可見。該兵船回至臺灣府,本領事風聞此事,亦往驗過等因前來。
本大臣因思此等凶惡之徒連殺十數命,復逞凶施放箭槍,實屬難容。而且臺灣極南之海股,係險隘之區,歷年以來,往來船隻遭難者不少,務使該處無危險之虞。為此照會貴親王,請速行知該地方官。本大臣即達知本國水師提督,派兵船到臺灣府,與貴國官相商前往該地方查辦可也。
給美國照會
為照覆事:准貴國大臣照會內稱:以美國羅發商船在臺灣府彭流地方被土匪殺害船主人等十三人,經領事官查驗,形跡顯然,請行知該處地方官查辦等因。本爵查遭風洋商,逃至臺灣府所屬彭流地方,其困憊情形,自屬可憫,竟被該處慘殺多命;迨經英領事官前往查驗,又有施放槍箭,拒傷一人,亟應嚴拏懲辦,以儆凶暴而安商旅。惟查臺灣所屬有地名澎湖,海嶴紛岐,今貴大臣所稱澎流地方,是否即是澎湖,其滋事之匪,究在何處,均須飭該處地方官確切查明,以憑覈辦。本衙門現已將貴大臣照會鈔錄,飛咨閩浙總督、福建巡撫嚴飭該地方官趕緊查辦,務將該匪設法辦理,俾商旅得以暢行。除俟該督撫覆到再行知照外,相應先行照覆貴大臣查照可也。為此照覆。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五十。
·十月乙未(十六日)福建臺灣鎮總兵劉明燈奏
合眾國商船至鳳山洋面遭風上岸、被傀儡生番戕害一案,業經奴才會同道臣吳大廷,將先後辦理情形據實詳細密陳。嗣又會同道臣吳大廷,督令臺灣府,移飭南路營縣,責成選派屯弁屯丁兵丁多名,直赴琅■〈王喬〉附近地方,擇要駐紮,懸立重賞,乘間密拿。原冀購得凶番數名,以謝洋人,俾免口實。奴才等身任地方,斷不敢輕聽營縣藉口諉延,自取咎戾。乃六月十七日,接住廈合眾國李領事照會,於五月十二日並未知照地方官輕進被挫之事,避諱不言;於奴才等節次照覆、遴派文武、會同營縣、設法拿辦之文,亦無一字提及,獨摘奴才等先於五月初二日照覆婉勸之語,紛紛詰難,語多恫喝,殊不可解。
夫該處山海危險,兼係番地,又值風汛不時,以合眾國之強悍,火輪船之便捷,五月十二日之挫,李領事至今諱莫如深,是奴才與道臣吳大廷前此委婉勸諭者,愛之非拒之也。顧經委婉勸慰,原冀悅服其心,仍復相機妥辦,以期了結此案,始終未敢推諉。特以界處南洋,比時既非進兵之時,該處又非用眾之地,番性狡詐,可智取不可力爭;萬一辦理失宜,致如李領事等之輕進受挫,不但無以謝絕洋人,亦恐有乖國體。奴才與道臣吳大廷時常接見,未嘗不於此事反覆籌維,思得當以報,以冀綏靖海疆,藉慰宸廑。現已會商道臣,定期八月十三日趁南閱營伍之便,會同前署總兵降調北路協副將曾元福,馳赴琅■〈王喬〉,相機妥辦。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五十一。
·十一月丁丑(二十八日)福建臺灣鎮總兵劉明燈奏
竊奴才於八月十三日由郡起程,十八日抵枋寮,查詢前途,盡屬番界,間有閩粵之人零星分處,以生番伺殺無常,恆有戒心。且其中箐深林密,鳥道羊腸,又多大石嵯峨,礙難下足,素為人跡所不到之區。當即分派員弁,督率民夫,將枋寮以下一帶山路,樹則芟之,道則平之,先後就地添募勇丁,並各給予旗幟,分紮各莊,看守堵禦,兼作鄉導。於二十五日,由枋寮統帥水陸並進,間遇路徑險窄,每日身先士卒,步行二、三十里。沿途經過各莊及附近番社,皆出迎接,並獻雞豚酒米,一概卻之,宣佈皇仁,分別賞給番銀、銀牌、羽毛、紅布、料珠等件,各社番俱各歡欣感戴而去。
奴才抵琅■〈王喬〉後,駐紮柴城,前署鎮臣曾元福及署臺防理番同知王文棨、合眾國領事李讓禮等先後到地。訪查龜仔角生番,尚離琅■〈王喬〉四十餘里,地勢險要。傳集各莊頭人來見,詳加詢問。據稱內山地方,共有十八番社,其負嵎恃險,以龜仔角為最,而其凶惡殘忍,亦以龜仔角番為尤;平居互稱雄長,夜郎自大,迨至酒酣,輒拔刀相向,雖父子兄弟,亦所不顧,習俗使然也。該番戕害洋人之後,知為法所不容,早已加意提防,雖不與熟番人等往來貿易,祗邀十七社番飲酒要盟,意圖抵拒。而各社生番,屈於威力,頗多勉強應尤;但得番目卓杞篤前往宣諭,散其黨與,剿辦不難得手。
奴才竊思奉委查辦此案,祗期拏獲凶番數名,盡法懲治,即可以謝洋人。今該番負固不出,既無線路可通,復敢要結黨援,妄逞螳臂,若不大張撻伐,不足以儆凶頑。當與道臣吳大廷等往返函商,意見相同。一面會同前署鎮臣曾元福稟咨督撫臣,先令臺防理番同知王文棨、隨營委員候補從九品王懋功、留閩浙補用副將張逢春、儘先補用遊擊本任斗六門都司林振皋等,分赴各番社妥為安撫。奴才即於十五日(按應為九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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