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 - 説郛卷三下

作者: 陶宗仪9,060】字 目 录

诚克田氏而返将谁与保其功然则孔子之忧顾在克齐之后此则孔子之所不为也

孔子以礼乐游于诸侯世知其笃学而已不知其他犂弥谓齐景公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卫灵公之所以待孔子者始亦至矣然其所以知之者犹犂弥也久而厌之将傲之以其所不知葢问陈焉孔子知其决不用也故明日而行使诚用之虽及军旅之事可也

道之大充塞天地赡足万物诚得其人而用之无所不至也苟非其人道虽存七尺之躯有不能充矣而况其余乎故曰人能?道非道?人

羣居终日言不及义此里巷之鄙夫直情而恣行者也而孔子何难焉葢知不义之可恶而欲以小惠徼誉于世世必以是取之此孔子之所难也

古之敎人必以学学必敎之以道道有上下其形而上者道也其形而下者器也君子上逹知其道也小人下逹得其器也上逹者不私于我不役于物故曰君子学道则爱人下逹者知义之不可犯礼之不可过故曰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有道者不知贫富之异贫而无怨富而无骄一也然而饥寒切于身而心不动非忘身者不能故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弟子孝弟忠信泛爱亲仁皆其质也有其质矣而无学以文之者皆未免于有过也故曰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云云此六者皆美质也而无学以文之则其病至此故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质如孔子而不知学皆六蔽之所害葢无足怪也人生于欲不知道者未有不为欲所蔽也故曰人之少也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始学者未可以语道也故古之教者必始于周南召南周南召南知欲之不可已而道之以礼以礼济欲夫是以乐而不滛始学者安焉由是以免于蔽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言欲之蔽也

古之传道者必以言逹者得意而忘言则言可尚也小人以言害意因言以失道则言可畏也故曰予欲无言圣人之教人亦多术矣行止语黙无非敎者子贡习于听言而未知其余也故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岂无以感而通之乎

卫灵公以南子自污孔子去鲁从之不疑季桓子以女乐之故三日不朝孔子去之如避寇讐子瞻曰卫灵公未受命者故可季桓子已受命者故不可予以为不然孔子之世诸侯之过如卫灵公多矣而可尽去乎齐人以女乐间孔子鲁君大夫既食饵矣使孔子安而不去则坐待其祸无可为矣非卫南子之比也

君子无所不学然而不可胜志也必有所一而后可志无所一虽博犹杂学也故曰博学而笃志将有问也必切其极退而思之必自近者始不然疑而不信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自夫妇之所能而思之可以知圣人之所不能也故曰切问而近思君子为此二者虽不为仁而仁可得也故曰仁在其中矣

疑孟【司马光】

伯夷隘柳下惠不恭

疑曰孟子称所愿学者孔子然则君子之行孰先于孔子孔子歴聘七十余国皆以道不合而去岂非非其君不事乎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岂非非其友不友乎阳货为政于鲁孔子不肯仕岂非不立于恶人之朝乎为定哀之臣岂非不羞污君乎为委吏为乗田岂非不卑小官乎举世莫知之不怨天不尤人岂非遗佚而不怨乎饮水曲肱乐在其中岂非厄穷而不悯乎居乡党恂恂似不能言岂非由由与之偕而不自失乎是故君子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非隘也和而不同遯世无闷非不恭也苟毋失其中虽孔子由之何得云君子不由乎

陈仲子避兄离母

疑曰仲子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葢谓不以其道事君而得之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葢谓不以其道取于人而成之也仲子葢尝諌其兄矣而兄不用也仲子之志以为吾既知其不义矣然且食而居之是口非之而身享之也故避之居于于陵于陵之室与粟身织屦妻辟纑而得之也非不义也岂当更问其筑与种之者谁耶以所食之鵞兄所受之馈也故哇之岂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耶君子之责人当探其情仲子之避兄离母岂所愿耶若仲子者诚非中行亦狷者有所不为也孟子过之何其甚与

孟子将朝王

疑曰孔子圣人也定哀庸君也然定哀召孔子孔子不俟驾而行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过虚位且不敢不恭况召之有不往而他适乎孟子学孔子者也其道岂异乎夫君臣之义人之大伦也孟子之德孰与周公其齿之长孰与周公之于成王成王幼周公负之以朝诸侯及长而归政北面稽首畏事之与事文武无异也岂得云彼有爵我有德齿可慢彼哉

孟子谓蚳鼃居其位不可以不言言而不用不可以不去已无官守无言责进退可以有余裕

疑曰孟子居齐齐王师之夫师者导人以善而救其恶者也岂得谓之无官守无言责乎若谓之为贫而仕耶则后车数十乗从者数百人仰食于齐非抱关击柝之比也诗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夫贤者所为百世之法也余惧后之人挟其有以骄其君无所事而贪禄位者皆援孟子以自况故不得不疑

沈同问伐燕

疑曰孟子知燕之可伐而必待能行仁政者乃可伐之齐无仁政伐燕非其任也使齐之君臣不谋于孟子孟子勿预知可也沈同既以孟子之言劝王伐燕孟子之言尚有懐而未尽者安得不告王而止之哉夫军旅大事也民之死生国之存亡皆系焉苟动而不得其宜则民残而国危仁者何忍坐视其终委乎

父子之间不责善

疑曰经云当不义则子不可不诤于父传云爱子教之以义方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不责善是不諌不教也而可乎

性犹湍水

疑曰告子云性之无分于善不善犹水之无分于东西此告子之言失也水之无分于东西谓平地也使其地东高而西下西高而东下岂决导所能致乎性之无分于善不善谓中人也瞽瞍生舜舜生商均岂陶染所能变乎孟子云人无有不善此孟子之言失也丹朱商均自幼及长日所见者尧舜也不能移其恶岂人之性无不善乎

生之谓性

疑曰孟子云白羽之白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告子当应之云色则同也性则殊矣羽性轻雪性弱玉性坚而告子亦皆然之此所以来犬牛人之难也孟子亦可谓以辩胜人矣

齐宣王问卿

疑曰礼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嫌其偪也为卿者无贵戚异姓皆人臣也人臣之义諌于君而不听去之可也死之可也若之何其以贵戚之故敢易位而处也孟子之言过矣若有大过无若纣纣之卿士莫若王子比干箕子微子之亲且贵也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諌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夫以纣之过大而三子之贤犹且不敢易位也况过不及纣而贤不及三子者乎必也使后世有贵戚之臣諌其君而不听遂废而代之曰吾用孟子之言也非簒也义也其可乎或曰孟子之志欲以惧齐王也是又不然齐王若闻孟子之言而惧则将愈忌恶其贵戚闻諌而诛之贵戚闻孟子之言又将起而蹈之则孟子之言不足以格骄君之非而适足以为簒乱之资也其可乎

所就三所去三

疑曰君子之仕行其道也非为礼貌与饮食也昔伊尹去汤就桀桀岂能迎之以礼哉孔子栖栖遑遑周游天下佛肸召欲往公山弗扰召欲往彼岂为礼貌与饮食哉急于行道也今孟子之言曰虽未行其言也迎之有礼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是为礼貌而仕也又曰朝不食夕不食君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也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是为饮食而仕也必如是是不免于鬻先王之道以售其身也古之君子之仕也殆不如此

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

疑曰所谓性之者天与之也身之者亲行之也假之者外有之而内实亡也尧舜汤武之于仁义也皆性得而身行之也五霸则强焉而已夫仁义者所以治国家而服诸侯也皇帝王霸皆用之顾其所以殊者大小高下逺近多寡之间耳假者文具而实不从之谓也文具而实不从其国家且不可保况能霸乎虽久假而不归犹非其有也

瞽瞍杀人

疑曰虞书称舜之德曰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所贵于舜者为其能以孝和谐其亲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恶也如是则舜为子瞽瞍必不杀人矣若不能止其未然使至于杀人执于有司乃弃天下窃之以逃狂夫且犹不为而谓舜为之乎是特委巷之言也殆非孟子之言也且瞽瞍既执于臯陶矣舜恶得而窃之虽负而逃于海濵臯陶犹可执也若曰臯陶外虽执之以正其法而内实纵之以予舜是君臣相与为伪以欺天下也恶得为舜与臯陶哉又舜既为天子矣天下之民戴之如父母虽欲遵海濵而处民岂听之哉是臯陶之执瞽瞍得法而亡舜也所亡益多矣故曰是特委巷之言殆非孟子之言也

诘墨【孔鲋】

墨子称景公问晏子以孔子而不对又问三皆不对公曰以孔子语寡人者众矣俱以为贤人今问子而不对何也晏子曰婴闻孔子之荆知白公谋而奉之以石乞劝下乱上敎臣弑君非圣贤之行也

诘之曰楚昭王之世夫子应聘如荆不用而反周旋乎陈宋齐卫楚昭王卒惠王立十年令尹子西乃召王孙胜以为白公【史云二年】是时鲁哀公十五年也夫子自卫反鲁居五年矣白公立一年然后乃谋作乱乱作在哀公十六年秋也夫子已卒十旬矣墨子虽欲谤毁圣人虚造妄言奈此年世不相値何

墨子曰孔子至齐见景公公悦之封之于尼谿晏子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顺立命而怠事崇防遂哀盛用繁礼其道不可以治国其学不可以导家公曰善

诘之曰即如此言晏子为非儒恶礼不欲崇防遂哀也察传记晏子之所行未有以异于儒焉又景公问所以为政晏子荅以礼云景公曰礼其可以治乎晏子曰礼于政与天地并此则未有以恶于礼也晏桓子卒晏婴斩衰枕草苴绖带杖菅菲食粥居于倚庐遂哀三年此又未有以异于儒也若能以口非之而躬行之晏子所弗为

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已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之门

诘之曰夫树人为信已也记曰孔子适齐恶陈常而终不见【即田常】常病之亦恶孔子交相恶而又任事其不然矣记又曰陈常弑其君孔子斋戒沐浴而朝请讨之观其终不树子皮审矣

墨子曰孔子为鲁司冦舍公家而奉季孙

诘之曰若以季孙为相司冦统焉奉之自法也若附意季孙季孙既受女乐则孔子去之季孙欲杀囚则孔子赦之非苟顺之谓也

墨子曰孔子厄于陈蔡之间子路烹豚孔子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之

诘之曰所谓厄者沽酒无处藜羮不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饮酒则何言乎厄斯不然矣且子路为人勇于见义纵有豚酒不以义不取之可知也又何问焉

墨子曰孔子诸弟子子贡季路辅孔悝以乱卫阳虎乱鲁佛肸以中牟叛漆雕开形残

诘之曰如此言卫之乱子贡季路为之耶斯不待言而了矣阳虎欲见孔子孔子不见何弟子之有佛肸以中牟叛召孔子则有之矣为孔子弟子未之闻也且漆雕开形残非行已之致何伤于德哉

墨子曰孔子相鲁齐景公患之谓晏子曰邻有圣人国之忧也今孔子相鲁为之若何晏子对曰君其勿忧彼鲁君弱主也孔子圣相也不如隂重孔子欲以相齐则必强諌鲁君鲁君不听将适齐君勿受则孔子困矣

诘之曰按如此辞则景公晏子畏孔子之圣也上乃云非圣贤之行上下相反若晏子悖可也否则不然矣墨子曰孔子见景公公曰先生素不见晏子乎对曰晏子事三君而得顺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见也公告晏子晏子曰三君皆欲其国安是以婴得顺也闻君子独立不慙于影今孔子伐树削迹不自以为辱身穷陈蔡不自以为约始吾望儒贵之今则疑之

诘之曰若是乎孔子晏子交相毁也小人有之君子则否孔子曰灵公污而晏子事之以洁庄公怯而晏子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俭晏子君子也梁丘据问晏子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顺焉仁人固多心乎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婴之心非三也孔子闻之曰小子记之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也如此则孔子誉晏子非所谓毁而不见也景公问晏子曰若人之众则有孔子乎对曰孔子者君子行有节者也晏子又曰盈成匡父之孝子兄之弟弟也其父尚为孔子门人门人且以为贵则其师亦不贱矣是则晏子亦誉孔子可知也夫德之不修己之罪也不幸而屈于人己之命也伐树削迹絶粮七日何约乎哉若晏子以此而疑儒则晏子亦不足贤矣

墨子曰景公祭路寝闻哭声问梁丘据对曰鲁孔子之徒也其母死服防三年哭泣甚哀公曰岂不可哉晏子曰古者圣人非不能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于死者而深害生事故也

诘之曰墨子欲以亲死不服三日哭而已于意安者卒自行之空用晏子为引而同乎已适证其非耳且晏子服父礼则无缘非行礼者也

曹明问子鱼曰【子鱼孔鲋】观子诘墨者之辞事义相反墨者妄矣假使墨者复起对之乎答曰苟得其理虽百墨吾益明白焉失其正虽一人犹不能当前也墨子之所引者矫晏子晏子之善吾先君先君之善晏子其事庸尽乎曹明曰可得闻诸子鱼曰昔齐景公问晏子曰吾欲善治可以霸诸侯乎对曰官未具也臣亟以闻而君未肯然也臣闻孔子圣人然犹居处勌惰廉隅不修则原宪季羔侍气欝而疾志意不通则仲由卜商侍德不盛行不勤则顔闵冉雍侍今君之朝臣万人立车千乗不善之政加于下民者众矣未能以闻者臣故曰官未备也此又晏子之善孔子者也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此又孔子之贵晏子者也曹明曰吾始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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