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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下午1时。华盛顿。谢拉顿·帕克饭店k705房间。
“蠢货!一群蠢货!”他走进客房,一边把刚领到的绿色采访证扔到大床上一边愤愤地骂着。白宫新闻局突然更换记者采访证显然和欢迎仪式上被逮捕的一男一女有关。他猜测那两个闹事者肯定是激进的左翼分子,很可能就是美国革命共产党。果然,一小时后,“美革共”中央总书记格斯·霍尔便在一家私人电视台公开声称此事是他们所为。“这个笨蛋以为这样闹一场就能大出风头。”他恼怒地想,恨不得立刻找到格斯·霍尔一拳砸扁这家伙的大鼻子。他如此愤怒不仅因为这件事使他被更换了采访证,今后的行动受到限制,减少了接近目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触动了卡特的神经,无疑等于提醒他要严密防范这群来历复杂的记者。好在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的计划也没受到多大威胁。“想用一把水果刀就刺杀迪姆虎,真是异想天开。”他鄙夷地暗自笑了笑,忽然感到脸上一阵紧绷绷的很不舒服。他忙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细心察看着,经过化妆的面孔看不出一丝破绽:花白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前额;一抹浓密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昂贵的金丝框眼镜后面闪动着一双细长、炯亮的眼睛,显得文雅而和善。他很不喜欢这副容貌,甚至非常憎恶。也许四十年多年前那个蹂躏母親的日本大住就是这副模样。特别是当他脱光衣服的时候,这种憎恶感就更加强烈。但为了实现伟大的计划,更为了复仇,他必须精心护理好这张面孔,使它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使它笑容满面,和蔼可親。可一旦等到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会像打烂一只破瓦罐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这张面孔砸得稀碎。他相信那个时刻很快就会到来。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干大事业的人,不干则己,要干就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不像那个叫什么格斯·霍尔的总书记,自己不敢露面,却派两个喽罗举着把破水果刀喊几句口号,不痛不癢,令人耻笑。
他用热毛巾在脸上轻轻敷了敷,使面部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一些。为了保持化妆的效果,他已四、五天没洗脸。使他宽慰的是他的努力并没白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尽管进行得不太顺利,但他毕竟以日本记者的身份进入了美国,进入了白宫,他像一只匍匐在草丛中捕食的饿虎,经过漫长的等待,搜寻,终于发现并开始悄悄地接近目标。昨天下午,当他随着成群的记者再次赶到华盛顿国际机场采访时,他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的不是令世界关注的那位中国高级领导人和美国副总统蒙代尔,而是急切地寻找着另外一个人,一个被巴德尔称为“影子”的人。终于,在中国代表团的人群中他发现了那个人,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断定这就是自己等待的“影子”。他忙调好照相机的焦距对准那个人连连接动快门。返回饭店后,当他把胶片冲洗出来做最后一次对照检查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他不得不佩服巴德尔信息的准确和计划的高明。虽然美国人有了探测“斯大林糖丸”的仪器,虽然他们又更换了记者采访证,但这丝毫不能阻止他实施伟大的计划。在刚才的欢迎仪式上,他曾见三个记者模样的人扛着摄影机在中国领导人周围不停地旋转,镜头却对着警戒线外的人群乱扫。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专门检测微型炸弹的探测仪。幸亏在机场出境口他当即识破了这玩意,要不然他可能一下飞机就钻进美国特工的囚车。当然,这还要感谢那个可爱的黑人清洁工,如果不是那个黑人的提醒,他也许不会果断地甩掉“糖丸”,也许不会安然脱险。但这样一来他必须对行动计划做一些改动,不,是更换。就像在衣橱中取领带一样,一条不合适再换另一条,对他来说这并算不得什么困难和挫折,为这次行动他准备了足够的“领带”。
昨天晚上8点钟,也就是美国人让他到阿林顿军人公墓送“货”的时间,他却跑到大街上的公用电话亭将更换“领带”的情况告诉了波恩的巴德尔。
“狗娘养的美国佬!”巴德尔听罢咬着牙狠狠地骂了一句,接着追问道:“你确信他们没发现你吗?”
“绝对没有。那群狗娘养的正为逮住一个日尔曼小子得意洋洋呢。”他自信地笑笑,随即又觉有些失言,他忘了现在接电话的梅茵霍芙集团首领也是一个日尔曼人。
巴德尔哼了一声,又冷冷地问:“你见到‘影子’了吗?”
“见到了,和那位英国专家设计的一模一样。”
“你打算怎么行动?”
“放心,没有‘糖丸’我也一定能干掉迪姆虎。”他充满信心地回答,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好吧。”巴德尔表示赞同。“‘绿色幽灵’会帮你搞到需要的东西,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停了停,他又叮嘱道:“你要提防取货的美国人,小心他们封了你的嘴巴。”
他坦然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和巴德尔通完电话,他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圈,返回帕克饭店已是夜里11点多。他估计那个在阿林顿墓地冻了几个小时的美国人一定会打电话来,可整整一夜,他也没听到电话铃响。
直到今天上午,他收拾好照相器材正准备到白宫采访卡特为中国代表团举行的欢迎仪式,电话却响了起来。他不慌不忙握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对方就怒气冲冲责问道:“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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