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个饭店还有没有别的门可以进入宴会厅?”
泰伯森即刻明白对方的意思:“在饭店左侧有一个便门,汽车绕过停车场可以直接开进去,有一条通道一直通向宴会厅。”停了停,他又正色叮嘱道:“即使这样,也一定要请贵国领导人穿上防弹衣。”
罗新华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你的这项要求我无法答应。”
三天前,当他以中方代表团安全联络员的身份第一次与泰伯森见面时,泰伯森就带来几件防弹衣并明确交待这是卡特总统特意送给中国领导人和夫人的。“1号首长”见到这份特殊礼物只笑了笑,便让卫士拿走了。
“你是他的特工,你有这个责任。”泰伯森继续坚持自己的要求,并拉开翻领皮衣的拉链,指着套在里边的一件棕色背心说:“其实这很简单,只要往身上一套就行了,谁也看不出来,在美国不仅总统,甚至连总统夫人和家人,还有那些内阁成员都喜欢这玩意。”
罗新华仍摇摇头:“我了解他,他不会这样做的。”
“为什么?”
“这是他的性格,也是对你们的信任。”
泰伯森脸上掠过一种肃穆的神情:“哦,明白了,他曾是个将军,拿破仑式的将军。”他突然用力挥了下拳头:“这里没有人能战胜他,他会征服整个美国,整个欧洲!”
罗新华自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冲动,这是一种自豪与羞愧,骄傲与愤恨矛盾心态的宣泄。作为一名肩负着维护国家声誉和安危的高级特工,当他发现自己不仅要对付凶残的杀手,还要提防身边的盟友时,这种复杂的心境是无法用语言向一个异国同事表述的。罗新华很想宽慰他几句,却也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言词,何况他自己也被严峻的事态搅得心慌意乱,焦虑不安:杀手托尼不知去向,内部有人参与谋杀;而泰伯森又不愿将这一情况向安全委员会报告,甚至对国家安全顾问和国务卿都封锁消息。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泰伯森铁青着面孔冷冷地说:“我不管白宫里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不管谁是托尼的老板,鹰派、鸽派、民主党、共和党,都他媽一样。我是一个特工,我只管对付狗娘养的杀手,保证中国客人安全离开美国。”
罗新华无法判断他这样做是否正确,也无法判断他这样做是否就能阻止托尼的暗杀行动,但他相信泰伯森的结论:这个刺杀迪姆虎计划远比他想象和预料的要复杂得多,严酷得多。这绝不仅仅是某个激进组织一次简单的恐怖行动,而是一个庞大的政治隂谋,杀手也绝不仅仅是托尼一个,一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使他不由又想起了欧安娜讲的那个叫“梅茵霍芙”的女人,想起了电话录音中托尼和陌生人的对话:
“没有卓娅的合作,咱们的生意做不成。”
“放心,卓娅已经到了华盛顿,你很快就会见到他。”
罗新华认为王枫的分析是对的:“梅茵霍芙”和“卓娅”显然是一个人,而且显然是从境外潜入的杀手。令他不解的是托尼的刺杀迪姆虎计划为什么非要有“卓娅”的合作?莫非这个女人有什么超人的本领?现在,她又藏在什么地方呢?
当罗新华向泰伯森提出这个疑问时,泰伯森也有些茫然地摇摇头。他告诉罗新华根据海因霍武官临死前提供的情报,总统已指令中央情报局负责全面调查“梅茵霍芙集团”参与谋杀的情况。中情局的特工几天前已在华盛顿国际机场抓获了一名携带微型炸弹的西德恐怖分子。说完,他又自嘲地冷冷一笑:“谁知道他们讲的是真是假,谁知道这个叫‘卓娅’的娘们是怎么混人华盛顿的,也许特纳这个老家伙上当了,也许他一开始就在欺骗总统和安全委员会。”
罗新华试探地问:“中情局会不会还了解其他的线索?”
泰伯森闪烁其词地应道:“可能吧,至少他们知道‘卓娅’是一个苏联人的名字。”
这时,无线电话里传来丹尼尔的报告:“客人”已结束和尼克松的会见,十分钟后,将乘车抵航天博物馆参观。
泰伯森熟练地操作着电脑程序,屏幕上即刻显示出从布莱尔大厦至航天博物馆的行进路线。他一边逐段检查一边通知负责各个街区警戒的行动小组做好准备。并命令值勤的直升机立即出动,进行空中巡逻。“走吧,我们先赶到博特馆去。”泰伯森招呼着,整好皮外套,又用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罗新华:“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用意,也希望你能保持沉默。”
罗新华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你的合作。”泰伯森停了停,又若有所思地说:“我不想打听是谁向你提供的情报,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人的处境很危险,你要通知他尽快离开托尼。”
罗新华心头一沉,眼前蓦然又浮现出李·乔治血肉模糊的尸体,自得知托尼从比尔蒙路1796号逃走后,他就意识到欧安娜可能会暴露,已安排刘晓军赶到“红色风暴俱乐部”寻找欧安娜,并设法保护她转移。但不知刘晓军能不能找到她,她是不是仍和托尼在一起,托尼会不会已对她下毒手。
罗新华不由为这个大胆的美国姑娘的安危深深忧虑,却又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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