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古高云簇此城,秋风吹散马蹄声。
河流大野犹嫌束,山入潼关不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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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英气勃发的少年,骑马登上半山间的潼关古道,傍山监河,乘兴前进,任清脆的马蹄声被猎猎西风吹散、吹远,飞入滚滚的云涛里。大概从古到今,这巍峨的雄关就被白云,团团簇拥着,一直不曾解围吧?
伟大的壮观还在更高更远的地方。潼关地处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点,南邻华山群峰,东望豫西平原。诗人立马城关,眼见黄河从北面高原峡谷奔腾怒吼而来,到悬崖脚下猛然一转弯,奔向平坦广阔的原野,但气势却不见缓和,好像仍嫌河床箍得太紧;而那连绵不断的山峰,在关东并不怎样惹眼,刚入潼关便突兀而起、耸入云天,一座座争奇斗险,唯恐自己显得平庸!
自然,所谓大河“犹嫌束”、群山“不解平”,全是黄河、华山的磅礴气势在诗人心理上所引起的感应,反映着这位少年诗人豪迈奔放的激情和冲决封建束缚、追求思想解放的愿望,而这愿望,这激情,同当时神州大地上正在崛起的变革图强的社会潮流,是完全合拍的。
十九世纪末叶,在我国历史上,是一个民族危机空前严重的时代,也是一个民族精神空前高扬的时代。透过少年谭嗣同这首充满浪漫主义精神的山水绝句,我们仿佛听到一个迅速临近的新时代的脚步声。
谭嗣同是晚清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诗人与维新志士,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其思想核心为“仁学”,批判封建专制与礼教,倡导自由、平等、博爱,是维新变法的重要理论基础。诗歌多抒发维新之志与爱国情怀,《狱中题壁》“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在变法失败后狱中所作,慷慨悲壮,彰显舍生取义的气节,成为千古名句;《有感一章》“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写甲午战争后国家危亡的悲痛,沉郁悲壮。古文《仁学》系统阐述其维新思想,言辞犀利,影响深远。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后,他拒绝逃亡,决心以死唤醒国人,英勇就义,其气节与思想激励了后世无数仁人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