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怀。”
“你当时很生气。”
“那也不成理由。我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打小孩。我打他打得很重,他哭着跑开。那可怜的猫躲在广场上一部大卡车下面。它高声叫嚷,之后,出现了非常美妙的事情。它只不过叫了一声,但一下子其他的猫都来了。一分钟前,才只有一只猎,躺在货车下面,但下一分钟就出现了数十只,围着货车坐了一个大圈子,静静的,注视着我那可怜的猫。”
“感人得很,”我说。
“为什么?”
“无事实根据,”我说,“证明猫出于关心前来探望有难的朋友。”
“没有,”她精神奕奕地说,“没有事实根据。可能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怎么会知道?总之,我爬到货车下面。猫的下体露出了两个爪子,小猫倒转了头,卡住了。我一手按住猫,一手把小猫拉出来。”她伸出了修长洁白的手,手上仍布满隐约可见的伤痕和抓痕。“母猫又叫又咬,小猫则仍活着,但它不顾小猫,爬过广场进屋子去了。之后,所有的猫都站起来走开了。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奇妙的事。都不见了。一分钟前通通都在那儿,一分钟后通通都不见了。我带着小猫去找母猫。可怜的小东西,全身都是灰尘——因为身上的黏液,你懂吧。母猫在我床上,又有一只小猫要生了,但也卡住了。它叫了又叫,我于是把它拉了出来。小猫开始吸奶,其中一只相当大,黑颜色,胖胖的,长得很好。吸奶时一定是咬痛了母猫,它突然间咬了下去——猛咬,你不会知道,像是反射作用,咬住小猫的后脑。死了,就这样。离奇吧,可不是?”她说,猛力眨眼,嘴chún颤抖。“它是母親,可就这么杀了小猫。它跳下了床,下楼躲到柜台下。我叫卢格,你知道,他是雷那里太太的弟弟。”
“对,我知道。”
“他说猫太小了,而且吓得半死,又受了伤。他把那只活着的小猫放在它身边,但它站起来走了,不要小猫。卢格于是叫我不要看,但我还是跟了去。他抓着猫的尾巴往墙上猛打了两下,然后丢在垃圾堆上。他用脚趾挪开了些垃圾,把猫推进去,在上面盖了些垃圾。之后,卢格说那只猫应该人道地毁灭。他说它严重受伤,以后每次生小猫都会受伤。”
“他没杀它,猫仍活着。不过我觉得他没说错。”
“对,我想他没说错。”
“那你气什么——他杀了小猫?”
“啊不是,我想他即使不杀它,母猫也会杀了它。那不是问题的症结,对不?”
“问题的症结是什么?”
“我想我也不知道。”她一直说得很快,说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她放慢了速度,说道,“这不是对错的问题,对不?怎么会是。问题在于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那天晚上卢格想要我一道去散步。对他来说,事情就是那样。事情该下手去做,于是他就下手去做。可是我很不舒服。他对我很好,他人很好。”她虽这么说,却一脸不服。
“对,他看起来人很好。”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我自责,我不该把猫丢下跑去游泳。之后,我决定第二天离开。结果我真的走了。事情就是这样。整件事都不对,从头到尾。”
“包括去意大利?”
“哦,去度个假该没问题。”
“你是说你白跑了一趟?你收集的资料,不拿来使用?”
“不用。走错了路。”
“干嘛不先搁下几个星期,再看看情形?”
“为什么?”
“你或许会改变观感。”
“多么离奇的说法。我怎么会?哦,你是说,时间可以疗伤——之类的?多么离奇的想法。我总觉得这种想法很离奇。不会,打一开始,我对整件事就觉得很不自在,无所适从。”
“要是我,我会说,相当不理智。”
茱蒂丝想了想,很认真的。她皱着眉头想,然后说,“但人要是不能依赖自己的感受去行事,那还能依赖什么?”
“依赖自己的思想,我认为你该这么说。”
“是嘛?为什么?真是,你们这些人真奇怪。我不了解你们。”她关掉了电炉,脸也静了下来,之后露出微笑,友善而遥远,说道,“我实在看不出来谈论这个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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