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你现在马上上楼去睡觉。这小家伙饱得像只臭扁虱,他会睡他几个小时,我敢说。”
“我不想睡,”朵丽丝泣声不止。
“那我拿颗安眠葯给你。”
他到处找安眠葯,找不到。
“我们就是这样,”朵丽丝哭着说,“我们连安眠葯都没有……丝黛拉,我希望你留下来,真的,你为什么不能留下?”“丝黛拉就要走了,我送她去车站。”他倒了一小杯威士忌酒给他太太,说,“你,喝这个,别再说了,我要受不了了。”听起来,他是受够了。
朵丽丝顺从地喝了酒,摇摇晃晃站起来,慢慢上楼,“别让他哭,”她下命令。
“哦,你这娘儿们!”他朝她大嚷,“我什么时候让他哭了?来,你抱一下。”他把娃娃交给丝黛拉,自己跑上了楼。
丝黛拉抱着娃娃。自从察觉到别的女人抱她的孩子,会叫朵丽丝那种最近产生的强烈的拥有慾亻局促不安后,她这是第一次抱这娃娃。她低头注视那平静慾睡的小红脸蛋儿,轻轻地说:“娃儿,你可真是引来了许多麻烦,知道吗?”
杰克从楼上叫她。“丝丝,上来一下。”她抱着娃娃上去。朵丽丝已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由于喝了威士忌,她昏昏慾睡。床头灯转向另外一方。她眼望娃娃,杰克从丝黛拉手中接去。
“杰克说我是娘儿们,”朵丽丝向丝黛拉说,带着歉意。
“别介意,你很快就没事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好了,我要睡了。”朵丽丝固执地。伤感地小声说。转了身背向他们,接着又加了一句,“你们两人于嘛不走路去车站?天色如此美好。”这一句等于是给她这次突来的歇斯底里举动画上了句号。
“我们会的,”杰克说,“别担心。”
她轻轻地格格笑,没转头。杰克慢慢地把睡着的娃娃放在床上,离朵丽丝一尺左右。她突然挪动身体,直到白净细小的背部靠到了裹在毯子中的儿子。
杰克扬起眉注视丝黛拉,但她在凝视母子两人,记忆中充满了甜美的温情。而这个女人,自己拥有如此的快乐,她有什么权力来折磨她丈夫?折磨她的朋友?她有什么权力依赖别人的不越轨行为?
自己竟然会想到了这些,她感到有点吃惊。她走下楼,站在通往花园的门口,闭上眼,强忍住泪水。
赤躶的手臂感到了一股暖流——杰克的手。她张开眼,看到他弯身看她,一脸关怀。
“朵丽丝活该,要是我把你拉到草丛中……”
“不需要拉,”他说。虽然话语带着玩笑,但她感到他的认真,且将两人置于危险之中。
他手中的温暖滑过她的背部,她让他转过身来,相向对站,脸颊相偎。肌肤和头发的香味混和了青草和树叶的太阳芳香。
她想道:现在所要发生的,将把朵丽丝、杰克还有小娃娃弄得天翻地覆,我的婚姻也完了。我会把一切搞得粉碎。那可真是其乐无穷。
她看到朵丽丝、杰克、娃娃、她丈夫、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全散了,全部从天空中,像炸弹炸过的碎片,旋转而下。
杰克的chún沿着她的脸颊移向她的嘴chún,她觉得自己在快乐地瓦解。但她闭上眼睛,就看到楼上包在毯子中的娃娃,于是抽身,高声嚷道,“该死的朵丽丝,该死,该死,我要杀了她……”
而他,爆炸了,怒气万分,小声地说,“你们两个都该死!我要把你们两个的脖子都给扭……”
他们的脸相距一尺,彼此怒目相望。她心想,她要不是看到了那无助的娃娃,他们现在应抱成一堆,像两颗炸葯,散放柔情和慾望。想到这儿,全身气得发抖。
“我再不走,要赶不上火车了,”她说。
“我替你去拿大衣,”他说完,进去了,留下她守着空蕩蕩的花园,无依无靠。
他出来,替她穿上大衣,手没碰到她。说:“走吧,我开车送你。”他走在前面,她顺从地跟在后面,走过凹凸不平的草地。天色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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