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每每如此其人再三称叹云天下皆说先生是禅学独某见得先生是圣学然退省其私又却都无事了此人明敏只是不得久与之切磋
先生言重华论庄子不及老子者三孟子不及孔子三其一不合以人比禽兽晦翁亦有此论松曰孟子言人之所以异於禽兽者几希惟恐人之入於禽兽也是禽兽也为其无君父也则其违禽兽不远矣为其夜气不足以存也晦翁但在气象上理会此其所以锱铢圣人之言往往皆不可得而同也先生曰使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七八圣人合堂同席而居其气象岂能尽同我这里也说气象但不是就外面说乃曰隂阳一大气乾坤一大象因说孟子之言如孟施舍之守气不如曾子之守约也此两句却赘了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是为不识艮背行庭之旨
舜隐恶而扬善说者曰隐藏也此说非是隐伏也伏絶其恶而善自扬耳在已在人一也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植则善者信矣故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也
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德汤到这里却生一疑此是汤之过也故仲虺作诰曰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呜呼谨厥终惟其始殖有礼覆昏暴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学者问荆门之政何先答曰必也正人心乎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辟比量也家中以次之人以我亲爱贱恶而比量之或效之或议之其弊无穷不可悉究要其终实不足以齐其家
告子与孟子并驾其说於天下孟子将破其说不得不就他所见处细与他研磨一次将杞柳来论便就他杞柳上破其说一次将湍水来论便就他湍水上破其说一次将生之谓性来论又就他生之谓性上破其说一次将仁内义外来论又就他义外上破其说穷究异端要得恁地使他无语始得
枚卜功臣之逊逊出於诚汉文即位之逊逊出於伪【云云】及修代来功诏称朕狐疑唯宋昌劝朕朕已得保宗庙尊昌为卫将军【云云】後世人主不知学人欲横流安知天位非人君所可得而私
夫子没老氏之说出至汉而其术益行曹参相齐尽召长老诸先生问所以安集百姓而齐故儒以百数言人人殊参未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具言之参於是避正堂舍盖公焉其治要用黄老术故相齐九年齐国安集大称贤相此见老氏之脉在此也萧何薨参入相壹遵何之约束择郡县吏长木讷於文辞谨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言文刻深欲声名辄斥去之日夜饮酒不事事见人有细过掩匿覆盖之府中无事汉家之治血脉在此
邵尧夫诗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不如圣人说乾知太始因曰尧夫只是个闲道人圣人之道有用无用便非圣人之道
先生一日自歌与侄孙濬书云道之将废自孔孟之生不能回天而易命【云云】又歌柏舟诗松为之涕泗沾襟少间又歌东皇太一云中君见松悲泣不堪又歌曰萧萧马鸣悠悠斾旌乃曰萧萧马鸣静中有动悠悠斾旌动中有静也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君子以自昭明德人之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暴谓自暴弃谓自弃侮谓自侮反谓自反得谓自得祸福无不自已求之者圣贤道一个自字?好尝言年十三时复斋因看论语命某近前问云看有子一章如何某云此有子之言非夫子之言先兄云孔门除却曾子便到有子未可轻议更思之如何某曰夫子之言简易有子之言支离
吕伯恭为鹅湖之集先兄复斋谓某曰伯恭约元晦为此集正为学术异同某兄弟先自不同何以望鹅湖之同先兄遂与某议论致辨又令某自说至晚罢先兄云子静之说是次早某请先兄说先兄云某无说夜来思子静之说极是方得一诗云提孩知爱长知钦古圣相传只此心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忽成岑留情传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转陆沈珍重友朋相切琢须知至乐在于今某云诗甚佳但第二句微有未安先兄云说得恁地又道未安更要如何某云不妨一面起行某沿途却和此诗及至鹅湖伯恭首问先兄别後新功先兄举诗才四句元晦顾伯恭曰子夀早已上子静船了也举诗罢遂致辨於先兄某云途中某和得家兄此诗云墟墓兴哀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涓流滴到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易简工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沈举诗至此元晦失色至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只今元晦大不怿於是各休息翌日二公商量数十折议论来莫不悉破其说继日凡致辨其说随屈伯恭甚有虚心相听之意竟为元晦所屈後往南康元晦延入白鹿讲说因讲君子喻於义一章元晦再三云某在此不曾说到这里负愧何言
先兄复斋临终云比来见得子静之学甚明恨不得相与切磋见此道之大明耳
吾家合族而食每轮差子弟掌库三年某适当其职所学大进这方是执事敬
徐仲诚请教使思孟子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一章仲诚处堂一月一日问之云仲诚思得孟子如何仲诚答曰如镜中观花答曰见得仲诚也是如此顾左右曰仲诚真善自述者因说与云此事不在他求只在仲诚身上既又微笑而言曰已是分明说了也少间仲诚因问中庸以何为要语答曰我与汝说内汝只管说外良久曰句句是要语梭山曰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此是要语答曰未知学博学个什麽审问个什麽明辨个什麽笃行个什麽
有学者终日听话忽请问曰如何是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答曰吾友是泛然问老夫却不是泛然答老夫凡今所与吾友说皆是理也穷理是穷这个理尽性是尽这个性至命是至这个命
称叹赵子新美质谓人莫不有夸示已能之心子新为人称扬反生羞愧人莫不有好进之心子新恬淡虽推之不前人皆恶人言已之短子新惟恐人不以其失为告羣居终日默然端坐隂有以律夫气习之浇薄者多矣可谓人中之一瑞但不能进学可忧耳或云年亦未在答云莫道未也二十岁来一日子新至语之曰莫堆堆地须发扬车前不能令人轩车後不能令人轾何不发扬
广中一学者陈去华省发伟特某因问吾与点也一段寻常如何理会屡问之去华终以为理会不得一日又问之去华又谓理会未得某云且以去华所见言之莫也未至全然晓不得去华遂谓据某所见三子只是事上着到曾点却在这里着到某诘之曰问道理会不得今又却理会得去华顿有省自叙听话一月前十日听得所言皆同後十日所言大异又後十日与前所言皆同因有十诗别後谓人曰某方是一学者在待归後率南方之士师北方之学盖广中蒙钦夫之教故以此为北方耳
临川一学者初见问曰每日如何观书学者曰守规矩欢然问曰如何守规矩学者曰伊川易传胡氏春秋上蔡论语范氏唐监忽呵之曰陋说良久复问曰何者为规又顷问曰何者为矩学者但唯唯次日复来方对学者诵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一章毕乃言曰乾文言云大哉乾元坤文言云至哉坤元圣人赞易却只是个简易字道了遍目学者曰又却不是道难知也又曰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顾学者曰这方唤作规矩公昨日来道甚规矩
一学者听言後更七夜不寝或问曰如此莫是助长否答曰非也彼盖乍有所闻一旦悼平昔之非正与血气争寨作主又顾谓学者天下之理但患不知其非既知其非便即不为君子以向晦入宴息也
或问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三十而立既有所立矣缘何未到四十尚有惑在曰志於学矣不为富贵贫贱患难动心不为异端邪说摇夺是下工夫至三十然後能立既立矣然天下学术之异同人心趋向之差别其声讹相似似是而非之处到这里多少疑在是又下工夫十年然後能不惑不惑矣又下工夫十年方浑然一片故曰五十而知天命
说君子之道孰先传一段子游子夏皆非
先生感叹时俗汨没未有能自拔者因歌学者刘定夫象山诗云三日观山山愈妍锦囊收拾不胜编万山扰扰何为者惟有灵台山岿然又诵少时自作大人诗云从来胆大胸膈寛虎豹亿万虬龙千从头收拾一口吞有时此辈未妥帖哮吼大嚼无毫全朝饮渤澥水暮宿崑仑巅连山以为琴长河为之弦万古不传音吾当为君宣又举欧阳公赠梅圣俞诗云黄鹄刷金衣自言能远飞择侣异栖息终年修羽仪朝下玉池饮暮宿霜桐枝徘徊且垂翼会有秋风持
有学子阅乱先生几案间文字先生曰有先生长者在却不肃容静听收敛精神谓不敬之甚
光武谓吴汉差强人意强训起
以上门生严松松年所録
象山语録卷二
<集部,别集类,南宋建炎至德佑,象山集__象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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