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耳边仍然响着她的声音。是的,就是那种声音——有点轻,却充满坚决;有一丝哀伤,却丝毫没有憎恨或埋怨的声音。
“既然是这样,”她说∷“那就分手好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甚至到了此刻,我还是不明白当天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的。印象中,我只不过把自己最近在干什么事对她说了一些罢了。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甚至还没有全部坦白呢!
好,我承认,同时有两个女朋友是我不好;我也知道,这么久不跟人家联络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已经在改过了吗?前天晚上是我主动打电话的吧?昨天的约会,也是我的主意吧?难道这些都不能让她感受到——我还是很在乎她的吗?
说句良心话,虽然很久没有跟她联络,但我还是常常会想起她的。或许她欠缺了一点主动,亦或是少了一丝神秘感,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因此放弃她了呀!
昨天下午,坐在和平岛的石岸边,她的表情是如此地哀伤难过;想起她许久不语,望着暗沈沈的天空,看着满是浪花的大海,终於落下两行泪珠的神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字句,才能形容出我心中的那股歉疚和感伤。
其实今天早上见面时我俩还是有机会的。从火车站出来时,她的眼神仍旧像以往一般地明亮和兴奋。直到吃中饭之前,她也一直强颜欢笑,试图在一个比较愉悦的气氛下,通过对昨天的忘怀,重新培养或弥补两人之间的感情。我知道,她是很努力的。
但是,我还是没能把握住她的努力。当她问我以后要怎么走下去的时候,我竟然连哄她一下的话也没说,只是沈默了半晌,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於是,她终於放弃了。在蓦地掩面大哭了一场后,对着一言不发,不知所措的我,她终於说出那句她一直忍着不说,一直希望不必面对的话。
“既然是这样,”她说∷“那就分手好了。”
我发誓,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但是,就在这个冬天才过了一半的日子,在我俩都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只因自己的疏忽,或者说麻木不仁,我终於和小忆分手了。我承认整件事完全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她,是我辜负了她曾对我付出那么多的真心努力,但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是的,就是那种声音,直到现在仍在耳际响个不停。
一月八日,傍晚四点三十五分的金桥。
这个学期开学以来我很少来金桥,刚才背着书包,上到二楼咖啡部这张“属於我”的位置时,心中忽然有一股很奇怪的陌生感。大概是这半年的生活过得太不正常的关系吧,每天在月光和狗活动,白天在学校大部分都陷入一种模模糊糊的精神状态之中,今早甚至连看到阳光都有些许的不适应感。我心下自嘲,简直快变成吸血鬼了。
下午诗朗队照例集合练习,一反常态地,全部高三队员竟然一个不缺地到齐了。当然啦,这几天再不出席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只不过今年的气氛从开始练习到现在一直都很松散,较之去年“海祭”时的同仇敌忾,“念李白”则显得十分轻松。打从十一月至今,队上一直充满着活泼的笑声,尤其是徐胖、阿晖那几个小高一更是搞笑的能手,只要他们在,就没有一个学长板得下脸教训人。是故,虽然练习过程十分愉快,但进度上却显得有些落后;至於那种我们一直坚信着的“成功精神”,我个人也对它是否已经完整地传承给八字头学弟抱持着颇为怀疑的态度。
算了,管他呢,成功反正是最好的,况且传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还是自己玩得爽一点才是正经。毕竟这是我求学生涯中最后一次诗朗比赛了,如何好好把握住那种和战友一起披挂上阵的感觉,如何仔细体会那份一边沈浸於笙歌诗韵中,一边又让赢得第一的澎湃热血烧过全身的感觉,才是我今年参加比赛的第一要务。再怎么说,这毕竟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诗朗比赛了。
咖啡部的李姊把我的维也纳咖啡端来,我笑着对她点点头,看了看手表。
“又在等人呀?”李姊笑道。
“嗯,等一个朋友。”
“是基隆女中的那一个吗?”
“呃……”我有点糗,忙道∷“不是不是,是我在外头认识的朋友。”
“喔,原来如此。”她笑道∷“最近和基隆女中那个女孩子过得怎么样了呀?”
“勉勉强强啦……”我含糊不清地说∷“反正就是那个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她昨天还有来过呢!”李姊说∷“就坐在你现在做的这个位置上。我本来想问她你去哪里了,后来看她好像心情很差,就没有跟她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唔……有一点不愉快就是了,”我承认∷“小事啦!哪有不吵架的嘛!对吧?”
“吵吵不要紧的,”她笑道∷“隔两天就没事了。”
“呃,但愿如此……”我暗暗叹了口气。
“对了,”李姊忽道∷“最近有一个北一女的小高一常常来找你,你知道吗?”
“啊?北一女的小高一?”我愣了半晌,答道∷“不知道呀!找我?”
“是呀!”李姊想了想∷“好像姓周吧?她每隔两、三天就会过来一趟,起先是坐在……咦?也是坐在你这张桌子上。后来跟我们几个混熟了,偶尔聊聊天,就听她问起你有没有过来……”
“然后呢?”
“也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