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妹了。四月十三日。傍晚五点二十分。与齐教官谈了一席话,出校时正好赶上第八节下课,成功大门口都是高三学长,“济城八大摊”各自拥挤,争先恐后,牛骥同食,雞排与铜板齐飞,钞票共油饭一色;比起新闻里信用合作社挤兑的场面,可谓平分秋色,丝毫不逊于其后。我挤过人潮,快步向重庆南路的方向走去,心想耽误了半天,不知道云有没有等得十分不耐烦。脚下加快速度,向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连忙赶去。赶到金桥的时候已是傍晚五点四十五分。致云坐在“我的”位置上,见我走来,伸手打了个招呼。“抱歉,我来晚了。”我气喘吁吁地说。“没关系,”她微笑着说:“看你喘的!怎么回事啊?”“教官有事找我。”“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她忙问。“没事没事,”我说:“呼……他问问我近况。”“你这么被关心啊?”她笑道。“品行太优良……自然容易受各界瞩目。”我笑道。“得了吧,”她笑道:“喘成这样,还不忘吹牛。跟你说,今天我不能留太久,有一个親戚说要来家里吃饭,媽媽要我七点半之前回家。”“没关系。”我说:“应该不会搞太久。”“那我们要去哪里『搞』呢?”她笑道。“拜托,不要学我啦!”我不禁笑了起来:“我哪有把这个字说得那么难听?”“谁叫你要说这个字?”她哈哈一笑:“跟对面共匪讲话一模一样。”“现在人家不叫共匪啦!”我纠正。“那又不重要,反正都不是好东西。”她笑道。又说:“你还没说呢?要在哪里『搞』呢?”“中正纪念堂吧,你觉得呢?”我说。“要是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她问。“又没有怎样,干嘛怕人家看?”我说。“不行呐,”她忙道:“很糗耶!”“你没听人家说到刘关张桃园结义吗?千古美谈,怎么会觉得糗呢?”“不行不行,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摇头。“台北就这么点大,哪有什么没人的地方?”我抗议道:“又不能去你家,除非只有……”“只有哪里?”她见我迟疑不说,追着问道。“没事没事……”我摇摇头。“说啦!”“唉呀,没什么嘛……”我打马虎眼。“好啊,我知道了!”她忽然说:“哼,坏东西!你是不是要说,可以去旅馆开房间『搞』啊?”我呵呵一笑,耸了耸肩:“那是你讲的,我可没这么说。”“你喔,坏心眼,谁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但随即又说:“不管啦,想个正经的地方出来。”“主意是你提的,”我无辜地说:“为什么要我想啊?”“谁叫你行啊!”她撒嬌。“唉……真是的,毛病这么多。”我叹口气,随即左思右想,不一会儿便有了主意。“嗯,有了!”我微笑道。“在哪里?”她问。“中正纪念堂。”“喂,你很烦呢!”她恼道:“人家刚才不是说不要了吗?”“别急,听完啊!”我笑着逗她:“如果里头有没人的地方呢?”“我才不信,中正纪念堂我又不是没去过!”“去过有什么了不起?”我笑道:“那里因人而异,我去就不一样。”“是喔,你厉害!”“别的不敢说,”我微笑道:“中正纪念堂,我就厉害!”“好啦,别卖关子了,快说,在哪里?”“就是要卖关子,看你怎么办?”我笑道。“好啊,你去卖,”她不甘示弱:“反正等一下我就知道了,臭凯子!”“咦,你叫我什么来着?”我哼了一声。“我叫你臭凯子!”她说:“我们又还没结拜!你拿我怎样?”“是么?”我笑道:“不知道是谁跟我说心诚则灵,『结义重义不重结』,仪式都是安慰而已。看样子有人心不诚,义不重,爱搞形式主义……”“好啦,好啦,”她忙道:“真能讲,算你对行吧?”“那叫啊?”我对她眨了眨眼。“是!我叫!”她笑着拉过我的手臂,把脸靠过来,可可爱爱地说了声:“哥!”我觉得十分有趣,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行了吧?”她没好气地问。“嗯,差不多。”“哼,讨厌,”她把我的手臂一甩:“你这人真是死相!”那天回家后我俩依约讲了一通电话。当时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对我说的,要我答应她一个要求的事。所以不等她打来,我就主动地先打过去。其实送她上公车的时候状况很忙乱,我知道自己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但是,或许是因为心里觉得伤害了她的愧疚感,抑或是其他隐藏在心里不知所以的古怪感受,我才跟她聊了没几句,就单刀直入地问她,要我答应的是什么事。她当时有点迟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进入主题,当下嗯啊了半晌,才对我说:“我说了,你不要觉得奇怪喔!”“不会,你说。”“我要你当我的结拜哥哥。”闻言我当场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要我……当你的干哥?”“不是干哥……”她想了一下,又说:“其实……也是啦,但不是一般同学搞来搞去的那种。”我更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又问:“那……那你说的是哪种?”想了想又说:“这还有很多种的啊?”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有啊,你要听吗?”“要,”我笑道:“请指教。”“像是我们常听到的那种,”她笑道:“多半是有企图的,不是干哥拿这个名义来钓干妹,就是干妹耍这招来骗干哥。”“所以,你要说,”我笑道:“你没有这种意思?”“本来有的,结果你比较厉害,破功了。”我哈哈大笑,问道:“还有呢?”“另外一种多半是男生主动提的,”她说:“为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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