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三谈 - 卷六

作者: 梁章钜7,681】字 目 录

◎收铜器议

前因银少钱贵,公私交困,因请变通钱法,以裕国便民,专折上陈,昨奉到

朱批,交部议奏,而部中准驳尚未奉有明文。伏思钱法为济时急需,而铜政实为

钱法根本,铜之来路不充而日勤鼓铸之事,铜之去路不禁而徒严盗铸之条,非拔

本塞源之计也。夫以甚有用之铜,而听其为民间私家不急之物,古人所谓货恶其

弃於地者,莫此为甚。大约风气之华靡,以渐而开,由今追溯四、五十年以前,

铜之为用尚少,比年则铜器充斥,而东南数省为尤甚,如一暖手足之炉,虽小户

亦家有数具,一闺阁之镜,乃径宽至一二尺,重至一二十斤,一盥盆,一炭盆,

一壶、一镬,动重数斤,又如大小钲饶与鼓相配而鸣者,为岁首戏乐之具,从前

惟富户乃有之,近则中小户亦多有之。举此三数端,则其余可以概见。皆由豪家

相尚,踵事增华,所谓作无益害有益也。而於省会之铜器店以百计,郡城以数十

计,县城亦不下数家,至究其铜所由来,并非经商贩运,间有以废铜易钱者,亦

千百中之一二耳。然则其铜何自而得乎?则皆销毁制钱而为之也。近日市中行用,

不见有顺治、康熙、雍正三朝之钱,即乾隆、嘉庆亦甚寥寥矣,非皆毁而为器之

故乎?然则居今日而议钱法,舍禁民间铜器,其流不得而塞,即其源无由而清,

然徒禁之而抑令呈缴,甚至不缴则从而搜括之,则滋扰之弊亦不可不预为之防。

且常用之物,骤为厉禁,亦无以服小民之心。窃以为宜令牧令设局公堂,以渐收

买之,十里以内限一月,十里以外限两月,皆输缴净尽,每斤给以价银一钱五分,

如是则民不扰而浮议亦不起。虽然山僻小县,库中附贮之项,皆别有所抵,征地

丁,则随征随解,安得余银以为收铜之资?窃又以为宜从权变通,准其开常平仓,

或即照银价以谷给民,或出耀得钱以给之,随时变通,民亦可以无扰,总在奉行

之得人耳。收铜既净,即以原物统归省城总局,然后酌量分别铸造,不过数月,

便可集事。但铸造磨砻必极工致,而米炭工资必照时价给发,使炉匠有以养身家,

然后行之可久。如现在各直省钱局之价,皆照康熙年间旧定者给发,其中赔贴太

甚,则其弊更不可言矣。钱既铸成,令当商每家领去,使民行用,而兵丁口粮及

各工程杂款,皆以此种钱给之,即百姓持此钱以完钱粮,亦一例收之,然后免其

疑贰,可以畅行而无碍矣。

◎古人用尸之意

舒白香梦兰论古人祭必用尸之深意,以为可以维持宗法,而固其国本,其义

甚创,而其理实精。盖恐正言之,而愚妄之夫未必深信,於是设为尸,以服其祖

宗之服,居其祖宗之位,无论其为臣、为子、为诸孙,一旦为尸,则皆以祖宗事

之,神之所凭,即吾所当拜,何敢以齿德傲也?习见乎此而不之怪,则其国其家,

一旦有孩提嗣爵、宗嫡世禄诸大礼,凡诸尊贵,谁敢不从,亦谁敢不敬?其神明

式凭之重,又过于一祭之尸,尸尚受拜而不辞,我且拜之而有素,何况于继体为

后,正位设朝?祖宗之灵,俨如在上,伯叔诸舅敢异议乎?举朝上下,但知有祖

宗社稷神灵所凭依之人,无论其贤愚长幼,皆当敬事,如先王、先公、先大夫无

可疑者,而名分定矣,群心服矣,逆志销矣,国本有不固者乎?然究其推明义例

于无事之时,维持宗法于不言之表,实赖有尸祭之法,潜移默化其强宗尊属不驯

之气及奸雄贵戚僭乱之心于平居祭祖拜尸之日,而习焉不觉,此圣人之道、先王

之礼所以微妙深远,而未可以小儒俗学躁心而轻议者也。

◎应变。

前明王端毅公恕,老而好学,在留都,一日出,有狂夫向公呼万岁,公人部,

延僚属告之。娄驾部曰:“昔张乖崖守蜀,三军呼万岁,乖崖应之甚善。”公曰:

“且止勿言。”即退私宅,戒阍人谢宾客勿通,静坐思数策,明早以语驾部,驾

部不答。公乃问曰:“当时乖崖何以处之?”曰:“亟下马亦呼万岁。”公喟然

叹曰:“吾辈安能及古人,彼仓猝应变而有余,吾终日思之而不得。”

◎嚏

《诗》“愿言则嚏”,笺曰:“愿,思也。”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

遗语也。故汉有《嚏耳鸣杂占》十六卷。东坡《元日诗》”晓来频嚏为何人”,

康进之《负荆》曲“打嚏耳朵热,一定有人说”,皆本此。又“法苑珠林”:

“世尊嚏,诸比邱咒愿言长寿,时有居士嚏,佛令比邱劝;咒言长寿。”《燕北

录》:“戎主太后嚏喷,近位臣僚齐声呼治夔离,犹汉呼万岁。”今俗传小儿喷

嚏,亦呼百岁及大吉以解之,则亦皆有所本也。

◎猫

朱竹咏猫事词,征引极博,然有二事未曾引用者,元好问《游天坛杂诗》

注:“仙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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