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主宰力,是为辟极。辟极运行乎翕极而为之主,盖具有明智之德用,虚灵无碍说为明智。故能破翕极锢闭之势,而显其开发与升进之健也。
复次无量翕圈互为主属。属者从属,从属于主故。如甲圈对乙圈乃至无量圈而为主,乙圈等等则对甲圈而为其属。同时乙圈亦对甲圈乃至无量圈而为主,甲圈等等则亦对乙圈而为其属。一切翕圈皆互相为主属,法尔如是。法尔屡见前注。余尝言,穷理之事,任从多方层层推究,推到极处,不可复问其所由然,只合付诸法尔。《易》曰“不测之谓神”,此意深远至极,与法尔道理可互明。此中不及深谈。或疑予言法尔,不必尽合佛氏本义。予曰:虽有引申,要无悖也。又由一一翕圈各为主故,即皆是自由自在,由一一翕圈互为属故,即互相涵摄而为全体。是故于相对见绝对,而体用不二无可疑。翕圈,亦可云小一及小一系群。俟《成物》章另详。综上所说,功能是全体性,翕辟成变,而心物成象森然,自无有宗种子论之种种谬误。有宗种子,即是功能之别名。
四曰:本论功能、习气不容混同。有宗立义最谬者,莫如混习气为功能。世亲迄护法诸师以为一切功能,其由来有二:一者本有功能,谓无始法尔而有故。无始犹云泰初,而云无始者,不可知其始期故。二者新熏功能,谓前七识一向熏生习气故。前七识者,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六意识,七末那识。一向者,佛家承认每人之生命是无始无终,故此言一向乃约无始以来而说。习气,见前注。无著已说前七识皆是能熏,第八赖耶识是所熏。能熏者,如眼等五识取外境故,能熏发习气;第六意识攀援一切境故,能熏发习气;第七末那识恒内执有我故,能熏发习气。唯第八赖耶识则受持前七所熏之习气故,故名所熏。习气藏赖耶中即成为功能,是名新熏功能。本新并建,自护法至中国玄奘、窥基师弟,遂成定论。余谓此说最无理。须知功能原唯本有,无别新熏。所以者何?功能为浑一之全体,具足万德,无始时来法尔全体流行曾无亏欠,岂待新生递相增益?设本不足,还待随增,何成功能?有宗根本谬误正在能习不分,故说本外有新。习气亦省云习,功能亦省云能,后皆仿此。其实有宗所谓习气,我亦极成。但习气如何而有,诸师终欠说明,只谓习气是由前七识各别熏生,而于所以熏生之故,则犹未究。
余固承认习气是有,但吾之言心,不许剖成八个,因此无所谓前七各熏。余以为凡人意念乍动之微,与发动身语或事为之著者,通名造作,亦名为业。意念乍动曰意业。即由意业转强,而发为口语曰语业,发为身体上之动作曰身业。后二业即已见之行事。一切造作不唐捐故,犹云不虚费。必皆有余势续起,成为潜在势力,是名习气。无量习气所以各各等流不绝者,等流者,谓一切习气其自身都是刹那刹那,生灭灭生、相续而流,故云等流。等者似义,后起似前曰等。则因人生有储留过去一切作业,以利将来之欲。业曰作业,取复词便称。此欲虽不显著,确是凡有血气心知之类所同有。如其无此欲,则一切作业才起即灭,都无余势续流,即过去皆消失殆尽。然而人生常依据过去,以奔趋茫茫不测之未来,必不甘过去都消逝无余,以致绝无依据。所以凡业起时,恒有保留其业之欲在,故所作业虽方生方灭,而此业灭时,即有余势续生,名为习气。业方灭时即其余势续生,而生灭之间,亦无间隙。吾人一切习气,恒在吾人内部生活之深渊等流不绝,其复杂至极,藏伏最深,可以说为习海。习海是吾人所取资,却足以沦没吾人,是乃可惧。吾人本来生命本来生命者,谓吾人与天地万物同体的大生命,与世俗通用生命一词异义。必借善习后云净习。为其显发之资具。如儒者所谓操存、涵养、居敬、思诚种种工夫,皆是善习,生命之显发必由乎是。然亦以有恶习后云染习。遂至侵蚀生命,且直取而代之。谓染习为主,直取生命而代之也。不幸人生恒与恶习为缘,常陷入可悲之境。故哲学对于人生之贡献,要在诏人以慎其所习。要之,习气自是后起,本不可混同功能。尝以为能习二者,表以此土名言,盖有天人之辨。天者,非如宗教家所谓造物主,乃即人生真性或宇宙本体,说名为天。人者,谓众生自有生以来凡所自造之业储留而不失,直成为一己生活之所依据者,则谓之人。功能者天事也,习气者人能也。以人混天,即以后起同所本有,便将人生从无始来沦溺现实生活中凡所有之一切坏习,亦认为天性。因此,无从自识性真,而人乃无复性之可能,人生役于形,囿于恶习,便失其性。此真人道之大患也。有宗能习不分,是诚千古巨谬。本论特严能习之辨,略举三义如下:
一曰:功能即主宰,习气但为资具。功能是宇宙本体,亦即是人生真性。昔人有言,人之生也,形气限之,此即表示人生有坠退之患。然吾人性分上毫无障染、譬如太阳,虽有云雾起为障染,而其赫然光明之体恒自若也。本性无障染,义亦犹是。毫无滞碍、流行不息,而无所住着。毫无亏欠,德用圆满。毕竟能主宰形气而不堕于形气。吾人自省视听言动之际,其不涉于非礼者,明明有内在主宰,是乃吾人秉彝恒性,即功能之昭著于吾身者也。“秉彝”见《诗经》,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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