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转变》章。克就变言,则说为一翕一辟之生灭灭生而不息;若乃斥指转变不息之本体而为之目,则曰恒转;恒转势用大极,故又名之以功能。此在前章未及深论,今更详之,而印度佛家所见差谬处尤须绳正。
本章开端,关于体、用两词之意义还须申说一番。用者,作用或功用之谓,其本身只是一种动势,亦名势用。
体者,对用而得名。但体是举其自身全显为万殊的大用,不是超脱于用之外而独存,故体者用之体,不可离用去觅体。
印度佛家将宇宙万象所谓色法和心法通名法相,谓色心诸法虽复无实,而现有相状,故名法相,至于一切法相之实体则名为法性。性者,体义。详彼所谓法性,即我所云体;其所谓法相,我则直名为用,而不欲以法相名之,但有时亦说法相。西洋哲学分别现象与实体,亦近似佛家法相、法性之分。
一切法相,何故名之为用?且先就心法言。吾人反观自心,固是炯然觉了之相,觉者自觉;了者了别,能了境故。然无可执为实物,此心只是刹那刹那别别顿起,无暂住故。前刹之心才起即灭,后刹之心续前而起,亦复不住,故每刹之心皆别别起。又复当知,此心元是一种健动的势用,健动即是辟,详《转变》章。本周遍法界而实主乎吾身,法界本佛籍,今借用之,犹云全宇宙。虽主乎吾身而实无所不在,弥满太虚,物皆同具。无内无外,未可以声臭求,无自他等相可分,故无内外。声臭俱泯,不可以析物之法推求之。非断非常,不容起有无见,不守其故,曰非常;盛德恒新,曰不断。非常故不容执有实物;非断故不容计为空无。是故名为大用。大者,赞词。
次就物言。物质现象,佛书名为色法。在俗谛中当然以一切物为实在,惟印度佛家将物质析至极微,科学家亦将物质析至元子电子等,然则极微或元子电子可以说为物质宇宙之本源欤?余敢断言元子电子都不实在,都不得为本源。设将来发现有物比元子电子更为细微者,我亦敢断言其都不实在,都不得为本源。谈元子电子者,如拟之微粒、拟之波动、拟之亦波亦粒,要皆是对于化迹之一种图摹,而不可得其情实。云何化迹?曰:本体流行之翕势,动而猛疾,有迹象现,现者现起。动势疾则有迹象现者,譬如燃火楮,猛力旋转,便见光轮;此光轮本非实有,只由旋转猛疾所现之迹象耳。翕势有迹象现,理亦犹是。是谓化迹。犹云变化之迹。化迹渐转渐粗,遂形成物质宇宙。《易乾凿度》曰“夫有形生于无形,天地安从生?今《易纬》本,天地作乾坤,《列子·天瑞》篇引作天地,当是据《易纬》古本,今从《天瑞》。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也。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云云。按此段文字,从来无注意求解者。郑玄注甚谬,恐文繁,不及驳正。今略释如后。
有形生于无形者,生字,是显发义;有形者非实在,知其必本于无形;无形者真实无对,下云太易是也。天地者,万物之总称,今问万物安从生,以起下文。
太易未见气者,太易乃本体之名。古代有以气为宇宙本体者,如殷《易》首《坤》是也。孔子正其误,则谓太易不可以气言之,故曰未见气。见者,显现义,太易本寂然无象,故未显为气也。《转变》章引太易,解文句稍异。
太初气之始者,言气始见,是名太初也。见读现。郑玄云“元气之所本始”,其置一所字,则太初犹不即是气,但气以太初为本耳。此解大谬。元气者何?郑复无释,只虚弄名词。余以为气者,势用之称,本体流行而有翕势,猛疾凝敛,是为形质之母,故字曰气。母者,言其未成乎形而形已萌于此,未成乎质而质已胎于此,故曰气者形质之母。
太始形之始者,言能始形见,是名太始也。形者,是形著义,非形象义。成象即有质,当是太素,非太始也。翕势凝敛而名为气,已如前说;自此以往,渐由微而著、由精而粗,于是有胜能著见,胜者赞词,能者能力,见读现。故说为形。气尚隐微,及由微而著,即成胜能,故从其盛著,而名之以形也。
太素质之始者,质者物质。言质始见,是名太素也。素犹质也,太者赞词。胜能著见,又复增盛,而物质始现起也。
气始名太初者,宇宙本体是名太易,太易非气也,而其成用始有气见,见读现。用分翕辟二势,今此只就翕之一方而言。是物质宇宙之初基也,不尊之曰太初可乎?
形始名太始者,资于气以成能,其形著盛大,而物质复资之以始,不尊之为太始可乎?
质始但名太素者,以其不更为他作始故也。素亦质义,质始见而宇宙万象森然,故赞曰太素也。
气、形、质具而未相离者,形固资气以生,而气之自分等流,终无已止也;自分指气的自身而言;等流云云,谓气是刹刹灭故生新、相续流而不断绝也。质固资形以生,而形之自分等流,亦无已止也。是故气、形、质毕具而互不相离,谓之浑沦。浑沦者,言三始究不可分判也。气始、形始、质始,曰三始。据《乾凿度》此文,物质元非本有。其云气始,实即翕势,所谓大用之一方面。用有翕辟二方面,今此云气者,乃克就翕的方面而言。形质二始,皆资于气以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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