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字狱始于北宋说不符合历史实际,唐代已见端倪。唐宋明清虽然都是专制政治体制,但唐代处于封建盛世,在统治者的信心、胸怀、气度,法制的原则、设施、程序,官僚集团关系及民族关系等方面,存在着时代的差异,因而文字狱仅处于酝酿阶段,不像后来那样酷烈。
所谓文字狱,就是执政者针对撰著、传抄、刊印、发行的文字,挑剔其中不利于自己统治的内容,甚至断章取义,任意曲解,无中生有,借题发挥,从而罗织罪状,兴起大狱,镇压相关的文人、官员、书商,或借机打击政敌,以便钳制思想,巩固统治。文字狱在明清两代愈演愈烈,特别在清代,次数频繁,株连广泛,处罚残酷,绵延百年之久,闹得人人自危。这一历史现象当然不会是无源之水。中华书局1984年版《学林漫录》第9集载有孙菊园《北宋的文字狱》一文,指出文字狱"决非从明清才开始,早在北宋时期,我国就已出现两起规模较大的文字狱:一起是苏轼的'乌台诗案',一起是蔡确的'车盖亭诗案'"。该文还认为:"在我国漫长的封建社会里,文字狱现象不早不迟,恰恰在宋代集中出现","开了'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大规模'窜诛大臣'的先例"。然而实际上文字狱早在唐代就已出现端倪,不过规模不大,事件不多,因此,本文姑且称之为文字狱的酝酿。
对于唐代文字狱酝酿的情况,古今学人都甚茫然,不仅时贤尚无片言只字首发其覆,而且南宋人洪迈在《容斋续笔》卷2中专门写了一则《唐诗无讳避》的笔记。他罗列杜甫《三吏》、《三别》以及白居易《长恨歌》等等事例,结合北宋文字狱以来文人的恐惧心态,得出这样的结论:"唐人歌诗,其于先世及当时事,直辞咏寄,略无避隐。至宫禁嬖昵,非外间所应知者,皆反复其言,而上之人亦不以为罪。……今之诗人不敢尔也。"这话自然有其符合实际的一面。但是,同时还存在着另外一面的情况,那就是既然言为心声,必然会与政治存在某种瓜葛,或者具有某种政治倾向,在封建专制主义的政治条件下,也就会遇到一个统治阶级如何对待的问题,于是乎一些不利于执政者的文字遭到打击和禁忌。
为了理出一条清晰的发展脉络,有必要将典型事例按照时间顺序加以爬梳。
《唐护法沙门法琳别传》卷下载:唐初佛道之争中,李唐皇室自称是道教祖老子李耳之后,为陇西汉族大姓,因而抬高道教,压制佛教。释法琳为了给佛教争取地位,著《辩正论》等文,因道士秦世英告发为谤讪皇宗,被逮捕下狱。法琳说李唐统治者出自代北鲜卑族贵族大姓达闍达,译为汉语则为"李";而李耳之父,姓名为韩虔字为元卑(意为寒蹇卑下),是个独眼无耳跛足的乞丐,一生娶不起妻,72岁时和邻里老婢私通,在李树下生出李耳,因以为姓。唐太宗大怒,下令将他处死,还说:你著论认为念观音者临刃不伤,我赦你七天,由你念观音,到时候看是否刀枪不入。届时法琳说自己未念观音,唯念陛下,陛下子育群品(庶民),就是观音。还说:"琳所著《辩正》,爰与书史符同,一句参差,甘从斧钺。陛下若顺忠顺正,琳则不损一毛;陛下若刑滥无辜,琳有伏尸之痛。"太宗免其死罪,流放到益州。
《旧唐书·王勃传》载:王勃在沛王李贤手下任王府修撰。诸王斗鸡,他戏笔作檄文,讨伐英王李显的鸡。唐高宗大怒,说:"据此是交构之渐",于是"即日斥勃,不令入府"。
《资治通鉴》卷205载:武则天放手招官,时人作诗批评其滥,有"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等句。应举士人沈全交续句,把矛头直接指向官员和武则天,说:"糊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御史纪先知擒获沈全交,"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武则天笑道:"但使卿辈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唐才子传》卷2载:孟浩然在唐玄宗接见时,应诏吟诵新作,云:"北阙休上书,南山归弊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玄宗说:"卿不求仕,朕何尝弃卿,奈何诬我。"因而下令"放还南山"。《唐摭言》卷1载:吏部考功员外郎李昂主持进士科考试,当众挑剔举子李权的章句毛病。李权事先已"阴求昂瑕以待之",遂就李昂的诗句"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发动反攻,说:"昔唐尧衰耄,厌倦天下,将禅于许由,由恶闻,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让于足下,而洗耳,何哉?"当时"百寮畏法令,兢兢然莫敢跌",李昂因而"惶骇,蹶起,不知所酬"。《唐诗纪事》卷27载:待诏山人李泌供奉宫廷,对权相杨国忠不满,托意杨柳,作诗讽刺,云:"青青东门柳,岁晏复憔悴。"杨国忠告了御状,玄宗说:"赋柳为讥卿,则赋李为讥朕,可乎?"《旧唐书·李泌传》载:杨国忠还说李泌作《感遇》诗攻击时政,玄宗便下令将他斥逐出京。
《唐语林》卷3载:淮南崔淑清的百篇诗被官员推荐给唐德宗,德宗说:"此恶诗,焉用进。"因此,时人将崔诗叫做"准敕恶诗"。《新唐书·唐俭传附唐次传》载:唐次通过窦参的推荐,被德宗任命为礼部员外郎。窦参遭贬,唐次牵连出为开州刺史,十年不迁。节度使韦皋奏请他为副使,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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