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红卫注册完公司后立刻动身回国就好了——啊呸,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这种屁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后悔了吗?世界上本没有什么用后悔可以补救的事情,何况我所受到的那些所谓“磨难”根本算不了什么,是我自己太脆弱了。以前人家说我这种人是温室里长大的苗儿我还不服气,其实人家说的一点儿没错。不过,我得老老实实承认,后来我在莫斯科逗留的那些日子的确不大美妙。
嗯,我还是接着把故事讲下去吧,免得大家批评我绕舌。
注册公司大功告成之后,张红卫和我彻底松弛下来。尽管这次俄罗斯之行我们赔了不少钱,但我们毕竟也挣扎着干成了一件事。我们决定痛痛快快地玩儿上几天。
我们像真正的观光客一样背起旅行包,脖子里挎上俄国产的照相机,顺着英文版的《莫斯科三日》旅游指南到处闲逛,抱着俄罗斯金童玉女合影留念,面带微笑同兜售纪念品的当地小贩儿们讨价还价,适量地往马路艺术家面前的钱罐儿里投放卢布,重新仔细游览了部分开放的克里姆林宫,凭吊了红场上的列宁墓,在普希金、老托尔斯泰纪念地留言簿上提了字;之后,花很便宜的车票钱北上圣.彼得堡,徜徉冰天雪地的涅瓦河畔,远望“阿芙乐尔”号战船,幻听“十月革命”的隆隆炮响,在冬宫博物馆观摩俄罗斯珍藏的众多油画名作,同苏里柯夫、列宾等艺术大师作了无古无今无生无死的直接交流。真是一路歌声一路笑,冬云在天冰在河。你要是有机会到我家来,还能看到我和张红卫照的很多咧着大嘴傻笑或严肃得像呆傻政客的滑稽照片。
回到莫斯科,张红卫带着余兴感叹:“还是当观光客好啊,我都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生意人。”我也颇有同感。
我赶紧给何小君打了电话,准备跟她话别后立刻动身回国。可何小君同屋的俄罗斯女孩儿说她还没有回来。
当天夜里,我们睡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我本以为是何小君同学打来的呢,不意却是人贩子陈伯逵。
“徐老师哦,可找到你了。”陈伯逵沮丧地说,“我们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哦。”
“什么事儿啊,如丧考妣。”我心情愉悦地调侃道。
“徐老师,你给我们的那份材料是假的哦,”陈伯逵说,“上面的数字明显涂改过,而且我老乡手里有一份同我们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翻身坐起,“我徐庄从来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我感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狗娘养的吴保全。
“不是说你哦,徐老师,”陈伯逵不温不火地说,“我们不绕圈子,这份材料不是你親手经办的,是一个姓吴的搞的鬼,对不对?我们打听过了。”
“是这样,小陈。”我有点蒙,但话尽量说得平心静气,“这类材料基本上都是假的,花钱买出来的嘛,又不是人俄罗斯真的邀请谁。你的目的不就是想通过它把国内的人办出来么?”我一边跟陈伯逵胡诌,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
“是呵是呵,”陈伯逵说,“但材料得做得像真的哦。我们这份材料上面的数字改来改去的,一看就是假的,国内办理护照的工作人员又不是傻瓜。哼,那姓吴的就要倒霉了。”
“你威胁谁呀你?”听了他这番话,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要找姓吴的算帐那也应该是我,你要跟我理论就直说好了。”
“你误会了徐老师,”陈伯逵急忙表白,看样子他是想稳住我,“我们是好朋友嘛。”
“既然这样你也先别着急,”我沉吟了一下,说,“实在不行我退给你们钱。”
“也只好这样罗,”陈伯逵说,“徐老师,您最好明天能到我们这里来一趟,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您看好不好?请您放心,我和小符绝没有难为您的意思哦。”
“量你们也不敢。”我笑道,“好吧,我明天去一趟。”
和陈伯逵讲完,我立刻拨通了吴保全的电话,正如所担心的,没有人接。这个昧良心的娄阿鼠早不知跑哪儿去了。也许还没被那几个人放回来。
“管丫呢,”张红卫说,“他们莫非还敢找你麻烦不成?哥们儿正想找个人练练呢。”
“不是,我跟那俩哥们儿处得不错,”我说,“也许还能想出补救办法。”
“补救个屁呀,他们当时怎么不提出来?按说接了材料就没你什么责任了,你又没有跟他们说过实行三包。你踏实呆着吧,别理他们,”张红卫安慰我,“蛇头这行我了解,人本事大着呢,国内都有铁磁关系,不怕材料假。”
“这哥俩也挺不易,为这破材料花了不少钱,”我说,“没事儿,明天我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眼儿——他们要是真逼你退钱怎么办?”
“我料他们也不会在乎这些钱,”我说,“他们急需的是材料,这我有把握。”
“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张红卫说,“一旦他们翻脸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我说,“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还是抽空儿去看看回国的车票吧。”我估计何小君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陈伯逵、符达成的住处,房东老太太给我开的们,她老人家居然还认得出我,親热地把我让进屋内,“呜噜呜噜”地谈讲了一通,大概又是在讲一些语言不通的烦恼和笑话。陈伯逵、符达成二人正坐在厨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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