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聃之役,司马云:“役,学徒、弟子。”有庚桑楚者,俞云:“列子仲尼篇‘老聃之弟子有亢仓子者’,张湛注:‘音庚桑。’贾逵姓氏英览云:‘吴郡有庚桑姓,称为七族。’然则庚桑子吴人与?”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李云:“畏垒,山名也。或云在鲁,又云在梁州。”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其地之人敬爱庚桑,愿为臣妾。然其中有画然好明察为知者,有挈然自标举为仁者,庚桑皆远去之。拥肿之与居,司马云:“拥肿,丑貌。”鞅掌之为使。鞅掌,劳苦奔走之人。居三年,畏垒大壤。释文:“壤,本亦作穣。广雅:‘丰也。’”卢云:“列子天瑞篇亦以壤为穣。”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崔、李云:“洒然,惊貌。”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向云:“无旦夕小利也。”岁计之而有余。向云:“顺时而大穣也。”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尸,主也。言欲奉以为君。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语又见齐物论。弟子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于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俞云:“得字疑涉下文而衍。易说卦:‘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疏:‘正秋而万物皆说成也。’即本此文。正秋而万宝成,文义已足,不必加得字。”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释文“天”作“大”。案:时与道为运行,有得而不觉也。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宣云:“隐居不耀。”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宣云:“如相忘于天地。”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闲,我其杓之人邪?郭云:“不欲为物标杓。”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成云:“老子云:‘功成弗居,长而不宰。’楚既虔禀师训,畏垒反此,故不释然。”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为之制;成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鲵,小鱼。”释文:“制,折也。谓小鱼得曲折也”案:“制”“折”古通用字。步仞之丘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狐为之祥。释文:“六尺为步,七尺曰仞。广一步,高一仞也。崔云:‘祥,善也。蛊狐以小丘为善也。’”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利禄先与善人。自古尧、舜以然,以、已同。而况畏垒之民乎?夫子亦听矣!”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李云:“函兽,大容车。”介而离山,俞云:“方言:‘兽无偶曰介。’”则不免于罔罟之患;吞舟之鱼,砀而失水,释文:“砀,徒浪反。谓砀溢而失水也。”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郭云:“去利远害乃全。”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与物同。且夫二子者,谓上尧、舜。又何足以称扬哉!是其于辩也,宣云:“凡事分辩,如尊贤授能,先善与利之为。”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郭云:“将令后世妄行穿凿而殖秽乱也。”简发而栉,成云:“简,择。”数米而炊,言其琐屑。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举贤则民相轧,轧,相倾也。任知则民相盗。宣云:“盗,诈也。”之数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于利甚勤,子有杀父,臣有杀君,释文:“杀音试,本又作弑。”正昼为盗,日中穴●。释文:“向音裴,云:‘●,墙也。言无所畏忌。’”吾语女: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语又见徐无鬼篇。南荣趎蹴然正坐曰:释文:“趎,昌于反,向音畴。李云:‘庚桑弟子。’人表作畴,淮南作帱。”卢云:“今淮南作畴。”“若趎之年者已长矣,将恶乎讬业以及此言邪?”恶音乌。成云:“凭〔一〕讬何学,方逮斯言?”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俞云:“释名:‘抱,保也,相亲保也。’是抱、保义通。抱汝生,即保汝生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三年,则可以及此言矣。”南荣趎曰:“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盲者不能自见;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心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同用异。形之与形亦辟矣,郭嵩焘云:“礼记大学注:‘辟犹喻也。’言形之与形易喻也。”案:言我形之与人形亦易喻矣。而物或闲之邪,宣云:“物,物欲。”欲相求而不能相得?常有不能相喻者,故疑或闲隔之。今谓趎曰:‘全汝形,抱汝生,勿使汝思虑营营。’趎勉闻道达耳矣。”释文:“崔、向云:‘仅达于耳,未彻入于心也。’”庚桑子曰:“辞尽矣。曰:引古语。‘奔蜂不能化藿蠋,司马云:“奔蜂,小蜂也。一云土蜂。藿蠋,豆藿中大青虫也。”成云:“细腰土蜂,能化桑虫为己子,而藿蠋不能化也。”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矣。’释文:“向云:‘越鸡,小鸡。或云荆鸡。鲁鸡,大鸡也,今蜀鸡。’鹄,本亦作鹤,同。”鸡之与鸡,其德非不同也,有能有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南荣趎赢粮,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释文:“方言:‘赢,儋也。齐、楚、陈、宋之间谓之赢。’”老子曰:“子自楚之所来乎?”南荣趎曰:“唯。”老子曰:“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南荣趎惧然顾其后。惧然,犹瞿然。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谓乎?”南荣趎俯而惭,仰而叹曰:“今者吾忘吾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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