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释文:“徐无鬼,魏隐士。司马本作‘缗山人徐无鬼’。”成云:“女姓,商名,魏宰臣。”武侯,名击。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于山林之劳,故乃肯见于寡人。”徐无鬼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耆欲,长好恶,释文:“长,丁丈反。”则性命之情病矣;情,实。君将黜耆欲,掔好恶,释文:“掔,苦田反,又口闲反。崔云:‘引去也。’”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侯超然不对。司马云:“超然,犹怅然。”少焉,徐无鬼曰:“尝语君,吾相狗也。尝,试。下之质,执饱而止,材质下者,甚饱而止。是狸德也;俞云:“广雅释兽:‘狸,猫也。’秋水篇曰:‘骐骥骅骝,捕鼠不如狸狌。’此本书以狸为猫之证。御览引尸子曰:‘使牛捕鼠,不如猫狌之捷。’庄子言狸狌,尸子言猫狌,其义一也。狗取饱而止,与猫同,故云是狸德。”中之质,若视日;宣云“凝然上视。”上之质,若亡其一。释文:“一,身也。精神不动,若无其身。”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绳,成云:“谓马前齿。”曲者中钩,成云:“谓马项。”方者中矩,成云:“谓马头。”圆者中规,成云:“谓马眼。”是国马也,国君得之为上品。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释文:“自然已足,不须教习。”若恤若失,释文:“失音逸。司马本作佚。李云:‘恤、失,皆惊悚若飞也。’”成云:“眼自顾视,既似忧虞;蹄足缓疏,又如奔佚。”若丧其一,成云:“观其神彩,若忘己身。”若是者,超轶绝尘,不知其所。”所,谓止所。武侯大悦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说同悦,下同。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板、六弢,释文:“司马、崔云:‘金版、六弢,皆周书篇名。’或曰秘谶也。本又作六韬,谓太公六韬,文、武、虎、豹、龙、犬也。版,本又作板。”成云:“横,远也;从,近也。武侯好武而恶文,故以兵法为从,六经为横也。”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笑也。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说若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直,特也。女商曰:“若是乎”?成云:“怪其术浅。”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盖当日相传越之流人有是言也。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或旬或月。见其所尝见于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似乡里人也。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滋,愈。夫逃虚空者,司马云:“故坏冢处为空虚也。”案:谓墟旁有空处也,故下云“位其空”。藜、藋柱乎鼪、鼬之迳,其地但有鼪、鼬往来径路,藜、藋森立如柱,极言其荒秽也。藜,蒿也。尔雅“拜,商藋”,郭注:“商藋似藜。”踉位其空,踉跄而处其空地。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成云:“跫,行声。”而况乎兄〔一〕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李云:“謦欬,喻言笑也。”案:喻武侯有狗马之好,骤闻而喜,不异流人之见乡人,逃者之闻骨肉言笑也。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謦欬吾君之侧乎!”正人之言,则莫以进君侧也。徐无鬼见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芧栗,郭庆藩云:“芧,即栎也,一名栩,一名●,一名采。其实谓之皂,亦谓之样。今书传样皆作橡。芧、●、杼三字通。此篇‘芧栗’,山木篇作‘杼栗’。”厌葱韭,厌,足。以宾寡人,宾同摈。久矣夫!今老邪?其欲干酒肉之味邪?李云:“干,求也。”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李云:“谓善言嘉谋,可以利社稷也。”徐无鬼曰:“无鬼生于贫贱,未尝敢饮食君之酒肉,将来劳君也。”君曰:“何哉?奚劳寡人?”曰:“劳君之神与形。”成云:“形劳神倦,故慰之。”武侯曰:“何谓邪?”徐无鬼曰:“天地之养也一,宣云:“天地之生人皆同。”登高不可以为长,居下不可以为短。高、下,贵、贱也。君独为万乘之主,以苦一国之民,以养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许也。宣云:“心神当有不自得处。”夫神者,好和而恶奸。宣云:“和同物。奸,自私。”夫奸,病也,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宣云:“何故自蹈此病?”武侯曰:“欲见先生久矣。吾欲爱民而为义偃兵,可乎?”偃息兵戈,是为裁制之义。徐无鬼曰:“不可。爱民,害民之始也;名为爱民,而实役之,是爱即害之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号称偃兵,敌国潜伺,是偃即造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自名入实,近于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凡欲成美名者,恶其滞于器也。君虽为仁义,几且伪哉!虽欲成仁成义,不且滞于名器而为伪哉!形固造形,无形之形,可以造众形。成固有伐,其名之成,则有功自夸。变固外战。其事之变,则日与外战。君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无徒骥于锱坛之宫,李云:“鹤列,谓兵如鹤之列。丽谯,楼观名。”案:徒骥,犹言步骑。锱坛,宫名。盖魏有此宫。丽谯之间,锱坛之宫,非可列兵走马之地,喻令毋骋心兵也。无藏逆于得,顺得可也,毋非理妄取,而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三者皆藏逆于得之事。夫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养吾私体,与吾心神。其战不知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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