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樂而起舍心。觀心念處,觀于自身菩提之性不忘不失,正念不亂,如自性相,眾生亦爾;如自心空,眾生亦爾;如自心平等,眾生亦爾。觀法念處,不著常見,不著斷見,行中道見,以法眼觀,不著不失。
三三昧者。經言︰菩薩以空無我行相攝心一趣,名空三昧;以寂滅相攝心一趣,名無相三昧;以苦無常行相攝心一趣,名無愿三昧。聲聞定多,常觀空門;菩薩慧多,常觀無愿;如來則定慧平等,常觀無相。又一相無相為空,無實成轉滅入諸法相為無相,無作無能入諸行相為無愿。經言︰依此三門,能攝一切殊勝善法;離此三門,所應修學殊勝善法不得生長。能學如是三解脫門,亦能學真如法界三科、四諦、六波羅蜜、無量無邊一切佛法。以三三昧總攝一切妙善法故。龍樹亦言︰唯佛一切智智,能達諸法實相,而菩薩以三三昧門,得實相慧,亦無所不通。
三三昧是實法,四念處是方便,行者自三十七品至涅 城,從三三昧入涅 門。夫無生法忍,必先以柔順忍而乃無弊,習定趨勢然也。六波羅蜜,般若主也,而必導以五度。三三昧般若也,而必導以三十七品。三十七品亦般若也,而必助以諸禪定法。龍樹有言︰入三三昧有二種觀︰一者得解觀,二者實觀。實觀者是三十七品。以實觀難得,次第說得解觀。欲界心散亂,當依上界禪定,四梵、八背舍、八勝處、九次第定、十一切處中,試心如御試馬,曲折隨意,然後入陣。得解觀中,心相柔軟,易得實觀,用是實觀,得入三涅 門;一者空門,觀法我空,緣生無作者無受者;二者無相門,無有實法,但有其相,而男女相、一異相皆不可得;三者無作,既知無相,都無所作。三定是慧,而說三昧者。定得實相,慧不從定來,則狂心發語,又三既三昧,而同慧來者。定不獨生,力不獨作。三昧如王,慧如大臣,君臣共營,行乃得成。空有二行,曰空無我。無相四行,盡滅妙離。無作十行,無常苦集,因緣生道,正與跡到。是三門,于四禪、未至、中間及三無色皆無漏性故,或系為有漏不系無漏故。初在欲界,成就其行,在色、無色。
若摩訶衍三三昧者,則不同小。小空生慢,學無相門,滅取空相。于無相中複生戲論,學無作門,不起三業,不求三界生身。大則三三昧是一法門,以行因緣說有三種。法空名空,空中不取相,是時空轉名無相。無相中不應作為,無相轉名無作。不得一時入城三門,直入事辦不須二門,通途更塞由他門入。小空緣苦諦攝五蘊,無相緣一法謂數緣盡,無作緣三諦攝五蘊。大則通緣諸法實相,以是三昧觀諸世間,即是涅 。佛或一時說于一門,或說三門。見多說空,緣生無性,無性故空,空故見滅。愛說無作,法無常苦,從因緣生,見已厭愛,即得入道。愛見等者,為說無相,男女等相無故斷愛,一異等相無故斷見。菩薩遍學知一切道,故說三門。《分別瑜伽論》︰修瑜伽法不離三三昧,有教授二頌。菩薩于定位,觀影唯是心,義想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義想滅除為空門,所取非有為無相門,能取非有為無作門。《分別瑜伽》既不得來, 修三三昧從《般若》說。又《大乘經莊嚴論》說五現觀伽他,如《攝論》引。
金剛三昧者︰最後最上三昧也。念處為初,金剛為終,三昧乃全。夫禍患生于七識,非三昧不能屏除。四惑相應,無明住地,有履無記,日夜思量,起執計我,七識性也。唯識家言︰金剛道後,執種盡淨,二障伏斷,至此乃圓。唯智家言︰安住如幻五取蘊中,了知實相修金剛定,住此定中,除如來定一切三昧具能入住,然一切界都無所得,超諸聲聞証入菩薩正性離生。涅 家言︰修大涅 得金剛三昧。譬如金剛,堅實無比,所擬之處,無不碎壞,而是金剛無有損折。無常無實,破散一切諸法,雖行六度,不見有一眾生。譬如金剛,寶中最勝,摧伏難伏,一切三昧悉來歸屬。譬如金剛,淨見無礙,生滅出沒,如坐四衢,觀諸眾生去來坐臥。譬如金剛,摧破煩惱,終不生念我能壞結。譬如金剛,于一念中,變佛無量,斷沙界惑,一色現多,一音解普。是則研窮三學,金剛三昧,為毀破七識而來。或阻七不擾,或安八不隨,或寂滅而靜,乃知金剛三昧為窮源究委之大定也。得此三昧,近佛乃能,隨順趣向,亦凡夫法,但知空門方便可修,不必定証實相也。無著《金剛論》︰如畫金剛形,初後闊,中則狹。是般若中狹者,謂淨心地。初後闊者,謂信行地,如來地也。《般若經》︰行、引、修學,初以般若力破蘊令空,入寂相後出住六情,還念寂相知一切空,地前行慧如金剛初闊也。不可說有無,言語道斷,初地引慧如金剛中狹也。入甚深禪,又以般若破禪與禪緣,二地與七地以去,修慧如金剛後闊也。初中後三皆從事摧破,學一切法而學無相,除遣一切是學無相,不住有想是學除遣。是為能破。成實家言︰金剛三昧,實唯一空。般若家言︰金剛三昧,唯是實相。以一實相,遇法遇行,無不摧破。則修金剛三昧也已。
一行三昧者︰菩提非智,煩惱非惑,而實相同。四諦非以諦証,非以智証,而平等得。第一義諦分別都空,一相無相是為定相。塵塵沙界,都現太平,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不將迎于一法,亦不遠離于一法也。于此有疑︰金剛三昧,破壞于一切,一行三昧,收容于一切,豈非相反,何可相成?然無疑也,皆無想也。說此無想法,是諸法除遣,即此無想法,亦諸法不背。但能無想,兀兀騰騰,不著一念,瀑流恆轉, 不相隨,則破壞與收容,無相妨礙歟?于此又疑︰四念處定為無常苦與無我空,而一相定則常、樂、我、淨,豈非相反,何可相成?然無疑也,皆實相也。有漏實相,無常苦無我空也;無漏實相,常、樂、我、淨也。一相實相,非常非無常,非凡外常,非聲聞無常也。解脫對治是謂非常,般若實相非常非無常,法身中道一切是常。三德一時,雲何相反而不相成?是之謂一行三昧也已。
複次,龍樹有言︰小乘修定以定為近門,大乘反以戒慧為其近門。蓋言修定,不可執定于定也。數息觀、不淨觀者,最初修習,佛常為教,佛弟子舍利弗等亦以接群。龍樹有言︰是二定者,誠甘露法門也。無著《六門教授習定論》,舉止舍亦至要也。
文字五
文字般若能嫻,而後觀照般若不謬;觀照般若既習,而後實相般若相應。故文字之功,斯為至大。如來贊嘆月夜毗曇,佛弟子從事設界結集是也。文字之研,亦為最始,無著重多聞熏習,般若重十法句義是也。從十二部出修多羅,于是有大小通慧文字。從修多羅出方等經,從方等經出般若波羅蜜,于是有相性二慧文字。從般若波羅蜜出大涅 ,猶如醍醐,于是有究竟極慧文字。
通慧文字,諸學由來,舍此無基,故為俱舍立科。此菩薩行道相智中之一切智也。
二慧文字,因果差別,行乘兩輪,故為瑜伽立科,為般若立科。此菩薩行道相智中之自乘法也,此龍樹、無著學為菩薩行自分學也,此玄奘、羅什諸譯為菩薩行根本文字也。
極慧文字,江漢所趣,一切一味,故為涅 立科。此菩薩行道相智中之一切智智也。甚矣,畢竟空難知,如來垂跡,夫乃昌言,學者粗鈍,安可驟悉?然佛境菩薩行既已立教,如何佛境,如何菩薩行,不明極慧,一切懵然,自始至終都非全相,舉足下足滯于一隅。所謂媛媛姝姝,一先生談,烏足以談佛法也。
萬派朝宗,先須的認,峰非止境,愈擴愈弘。弗雲解耳,將以行証。弗雲初耳,種不可誣。是故四科文字,應須悉嫻。初必分詳,繼應融貫。四科闡義,當于別明;四科讀法,應于今敘。
初、俱舍文字科。是科應分三段,以次研讀。初、有部、經部;次、《俱舍》、《正理》;後、《雜集》、《毗曇》。
且初、有部、經部者︰五事分部,曰上座、大眾。大眾由《增一阿含》來,多大乘義,義必分別,如大中道,不執一隅。是故二百年間,即分九部,皆可謂之分別論。有部從《六足》而來,一味和合,三百年初,始有雪山上座。時分別論則勢極盛行,世友惡其不純,建立《發智》,號一切有。崇論如經,方之曰身,《六足》雖師,儕以為足。五百羅漢複為廣論,曰《毗婆沙》,敘一切異己,盡情斥毀,以定一尊。此雖武斷無情,而諸部凋傷,反因此而猶存梗概也。道非決定,心豈畦町,雖三百年犢子、正量相繼敦本,而化地、法藏極端相違,更出飲光,亦難阿順。迨四百年,經量部出,其所諍理,視化地之乖為尤烈也。經量部者,初為譬喻,不遵《發智》而《法句》是崇。童受著書,《喻 》、《痴 》,幾等莊嚴。阿梨跋摩,亦譬喻師,《成實》論義,多符一心也。由譬喻趣進經部,其譬喻之細心一心,同于《攝論》一類師者,難以自存。經部細微,隨界多界,救義以生。既足以破婆沙,又足以啟大乘。此真部執之最上者也。室利羅多無慚上座,經部毗婆沙惜未傳來。更有世親之師曰佛陀蜜,又有世親後出曰婆藪跋摩。作《四諦論》,粗細具詳。蓋始于《出曜經》,終于《四諦論》,研而有系,經部之說思過半矣。是為初段有部、經部也。(經部一段,采用呂秋一說十之八九。)
次《俱舍》、《正理》者︰世親朋經部義,破有部執,學《婆沙》于迦濕彌羅,作《俱舍》于建陀羅國。新薩婆多眾賢崛起,救返有部,大破《俱舍》,作《顯宗論》及《正理論》。《顯宗》明目,《正理》破他。西域稱《俱舍》為聰明論,世親則稱《正理》為有思想而為命名曰《順正理》,一斥《雹論》,一雲《正理》,度何至哉﹗二論諍義,應值鑽研。奘師所聞西域眾說,均授普光,則《光記》其最也。圓暉、遁麟雖有精華,然順有部,不可訓矣。是為中段《俱舍》、《正理》也。
後《雜集》、《毗曇》者︰《雜集》一分救《俱舍》,一分闡法相。其一分救《俱舍》有三義,曰︰阿毗達磨,曰組織規模,曰隨順經部。
且初、阿毗達磨者︰《俱舍》題名曰《阿毗達磨俱舍論》,《雜集》題名曰《大乘阿毗達磨雜集論》,均為阿毗達磨。以《雜集》一分闡述法相,別之曰大乘,以蘊、處、界廣分別,有三十八種法門,均之曰阿毗達磨。《俱舍》之阿毗達磨,為世親小乘之終,《集論》之阿毗達磨,為無著大乘之始。無著《集論》,固自用阿毗達磨法門,以分別大乘法相也。至安慧《雜集》,則意取大乘法門,以救其阿毗達磨之《俱舍》矣。
組織規模者︰安慧救《俱舍》而糅《雜集》,規模針對獨在《發智》。《發智》組式,法則為三科,修則為四諦,凡敘一法,而皆以攝相應成就法,立自簡他。《雜集》三科、四諦,正用《發智》法修,攝相應成就,亦用《發智》工具,但于各門,俱增大義數條而已。至于論品,則作論辯論悉詳,而于因明亦所不離,猶《解深密?成所作品》之用意也。
隨順經部者︰此正營救《俱舍》之至意。《雜集》敷義,誠不若《唯識》微妙無疵,《唯識述記》辯論所在,亦不僅數條,披尋自了,不用贅談。《雜集》營救,姑敘三義︰世親弟子營救《俱舍》,不獨《雜集》。《光記》所敘,皆從西域師來,最宜用意。
以是三段義,是故此科應讀《婆沙》、《六足》、《出曜》、《成實》及《四諦論》,而終之《正理》、《雜集》,《俱舍》之研,足殿小乘,而業告成。
次,瑜伽文字科。是科宗在舍染,《解深密經》說十一粗重故。宗在舍染,故先須讀《辯中邊論》。〈相〉、〈障〉、〈真實〉,以染為境;〈對治〉菩提分,舍染為行;〈分位〉、〈得果〉,不淨、淨不淨、清淨,五果、十果、三乘,通以擇滅為果也;獨提般若〈無上〉大乘,金剛十句,遠離二邊,為《中邊》立論,舍染而直証菩提也。《中邊》熟讀,此科得髓,乃足廣研。應分二門︰唯識,法相。法相揉古,唯識創今。法相廣大,唯識精純。顧法相結局,亦必精微而歸諸唯識,故總曰唯識學。唯識學有二要︰一匯小,溯部執溝澮入大乘江河,法來有自,法通無衰也。二匯大,統散漫奔流歸汪洋瀛渤,彼惡取空方廣道人無勢也。不研唯識,其心不細,易入歧途;其陋不除,易流 侗,是故學佛入門,須始唯識。
唯識門者,始研《攝大乘論》,終讀《成唯識論》,中間開鑰,有《二十唯識》、《百法明門》。
《攝大乘論》,立染污末那,成藏種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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