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璋云:「目曰山至數者,山有金玉可以立幣,以幣准穀,以穀權物,以物應幣,操幣以衡穀物,輕重在上,如環無端,故名為至數。」張佩綸云:「此篇文已錯亂。《事語篇》「桓公問管子曰:事之至數可聞乎?管子曰何謂至數?」乃此篇開宗語。「何謂至數」,當是桓公問詞。今已無由理董。就此篇析之,國會一節之前,當有准衡輕重兩節。當依《通典》取《地數篇》准衡之數一節,歸入此篇。《揆度篇》「謂之國軌」一節,與此篇「謂之國會」、「謂之國簿」相類。拾殘網佚,略還舊觀,未知其有當否也。」黃鞏云:「至數,言輕重之極致也。山字衍文。」元材案:以上各說皆非也。山字非衍文,解已見《山國軌篇》。至數即善計,解已見《事語篇》。山至數者,猶言至善之理財計劃也。提要:全文共分十一段,每段說明一個問題。段與段間除有時用一「又」字表示互相連接外,在內容上則毫無有機之聯系。其體例與《揆度》及《輕重甲》以下各篇相同。第一段,對梁聚「輕賦稅而肥籍斂」說之批判。第二段對請士「官百能」說之批判。第三段論天子失權之原因。第四段論終身有天下之道。第五段論所謂「國會」之意義及其措施。第六段對特所主張的厚葬論之批判。第七段論不予人以壤及不授人以財。第八段論行幣乘馬之數。第九段論攔牢策。第十段論准時五勢之數。第十一段論為諸侯與遍有天下應採取不同之經濟政策。
桓公問管子曰:「梁聚〔一〕謂寡人曰:「古者輕賦稅而肥籍斂〔二〕,取下無順于此者矣〔三〕。」梁聚之言何如?」
管子對曰:「梁聚之言非也。彼輕賦稅則倉廩虛。肥籍斂則械器不奉,而諸侯之皮幣不衣〔四〕。倉廩虛,則倳賤無祿〔五〕。外,皮幣不衣於天下;內,國倳賤〔六〕。梁聚之言非也。君有山,山有金,以立幣。以幣准穀而授祿〔七〕,故國穀斯在上〔八〕,穀賈什倍。農夫夜寢蚤起,不待見使,五穀什倍。士半祿而死君,農夫夜寢蚤起,力作而無止〔九〕。彼善為國者,不曰使之,使不得不使,不曰貧之,使不得不用〔一0〕,故使民無有不得不使者〔一一〕。夫梁聚之言非也。」桓公曰:「善」。
〔一〕張文虎云:「「梁聚」如前《事語篇》「佚田」,此篇「梁聚」、「請士」、「特」及《輕重甲篇》「癸乙」,《乙篇》「癸度」、「衡」,蓋皆寓言,實無其人。」
〔二〕何如璋云:「肥猶厚也。賦者正供,斂者雜稅,籍則折徵其錢。言輕收正供之穀,厚取雜稅以錢也。」張佩綸云:「《秦策》:「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誡。」高注:「省,減。肥,猶厚也。」彼以省對肥,此以輕對肥。」元材案:肥,古俷字,解已見《事語篇》。肥籍斂,即薄籍斂。何、張二氏說皆非。郭沫若以「肥」字為「非」字之誤,亦非。〔三〕元材案:取即《孟子。滕文公篇》「取於民有制」之取。順即《管子。牧民篇》「政之所興在順民心」之順。本書著者根本主張「不籍而贍國」,對於儒家及《管子》其他各篇之主張輕賦稅薄籍斂者尤為反對,故特託為梁聚之言而駁斥之。
〔四〕元材案:一本「械器不奉」下又有「械器不奉」四字,《御覽。治道部》引此「衣」作「至」,均不可從。「械器」與「皮幣」對文。械器相當於《巨(筴)乘馬篇》「縣里邑百官皆當奉器械備」之器械,皮幣則相當於《山國軌篇》「女貢織帛苟合於國奉者」之織帛,衣即《史記。貨殖列傳》「故齊冠帶衣履天下」之衣。此蓋言器械織帛皆出於百工女貢,若徵斂太薄,則一方面兵器田器不供於用,又一方面冠帶衣履不能大量輸出。故曰「肥籍斂則械器不奉,而諸侯之皮幣不衣」也。此二句又與上文「輕賦稅則倉廩虛」句互為對文。下文乃分承而申言之。
〔五〕元材案:「倳」字在本書中凡十見(計本篇二見,《輕重甲篇》四見,《乙篇》、《丁篇》、各二見)。有作名詞用者,此處兩倳字是也。有作動詞用者,如《輕重甲》及《輕重乙》之「倳戟」,《輕重甲》及《輕重丁》之「倳耜」是也。倳戟、倳耜解詳《輕重甲篇》。此處兩倳字皆與「士」字通,謂戰士也。下文「士半祿而死君」,蓋即緊承此「倳賤無祿」句而言。孫詒讓以「倳與吏通,倳與事同」者非。又案《史記。平準書》云:「是時財匱,戰士頗不得祿矣。」(《漢書。食貨志》同)又《鹽鐵論。力耕篇》云:「往者財用不足,戰士或不得祿。而山東被災,齊趙大飢。賴均輸之富,倉廩之積,戰士以奉,飢民以賑。」所謂「戰士頗不得祿」,「戰士或不得祿」,與此處所云:「倳賤無祿」,語意正同。然則倳之通士,此又其一旁證矣。
〔六〕元材案:《御覽。治道部》七引此無「外」字,「內」作「則」,「衣」作「至」。張文虎云:「內當為「而」字之誤。「而」即「則」也。」今案外內對文。且緊與上文相接,條理甚為分明。《御覽》引及張氏說皆非。
〔七〕元材案:「以幣准穀而授祿」,謂以貨幣發給奉祿,代替穀物也。下文又云:「士受資以幣,大夫受邑以幣,人馬受食以幣。」又云:「君以幣賦祿。」以幣授祿,其制亦始於漢代。《漢書。東方朔傳》:朔曰:「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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