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危险了。不过这种危险在魏惠王决定迁都时还并不严重,魏国就在迁都的当年,在浍打败了韩、赵联军,并攻占了赵国的皮牢(今山西翼城东)。至于韩、赵和秦联合攻魏的事,这以前还没有过,反而有赵国出兵攻秦救魏的行动。《史记·赵世家》记载:
赵成侯十一年(前364年),秦攻魏,赵救之石阿。十二年,秦攻魏少梁,赵救之。
因此,魏惠王迁都大梁的原因不能说是受逼,更不能说是受到了秦国的压迫。魏国迁都大梁的真正原因和目的,应该是为了便于统治东部地区,为了加强对于东方诸侯的控制。
因此,魏迁大梁以后,对内则兴修水利发展生产,《水经·渠水注》引《纪年》》:
梁惠成王十年,入河水于甫田(今河南中牟西北,当时为大泽),又为大沟(在今河南尉氏西南)而引甫水。
又“发逢忌之薮(今河南开封东北)以赐民”(《汉书·地理志》河南开封臣瓒注引《汲郡古文》),开放统治者独占专利的山林川泽,让人民自由去开发生产,使人民能获得较多的生活资源。这样不仅使社会生产有所发展,而且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统治者与民众间的矛盾。对外则继续奉行团结三晋的政策,“梁惠成王九年,与邯郸(赵)榆次(今属山西)、阳邑(今山西太谷东)”(《水经·洞涡水注》引《纪年》)。又同韩厘侯在巫沙(今河南荥阳北)相会,《水经·济水注》引《纪年》:“梁惠成王九年,王会郑(韩)厘侯于巫沙。”“惠王十三年,王及郑厘侯盟于巫沙。”《水经·济水注。》引《纪年》又称:“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师筑长城于西边(今河南原阳、郑州一带)”,以巩固大梁外围。由于魏惠王对内采取发展生产,缓和阶级矛盾,对外采取团结三晋的政策,威望逐渐提高,鲁、宋、卫和韩国在魏惠王十四年都到魏国朝见。《史记·魏世家》索隐引《纪年》:
鲁恭侯、宋桓侯、卫成侯、郑(韩)厘侯来朝,皆在十四年(前356年)。
魏惠王也继文侯、武侯成为诸侯领袖,当时的霸主了。
三 田齐的挑战和代兴
魏惠王十四年朝见诸侯,完成了霸业。但是,服从魏国的诸侯是宋、鲁,卫、郑(韩),除韩国外都是弱小国家。三晋之一的赵国并没有因为魏国归还榆次、阳邑而向惠王妥协,反而在魏惠王朝诸侯的次年即赵成侯十九年(前355年),“与齐、宋会平陆(今山东汶上北),与燕会阿(今河北高阳北)”(《史记·赵世家》)。赵国在魏惠王霸业完成时进行这样的外交活动,显然是针对魏国的。而齐国自桓公午十四年“群诸侯献金”后,已成为魏国霸业的竞争对手,魏惠王霸业成功,当然不受齐国欢迎。因此齐、赵两国便在反对魏惠王霸业的基础上联合起来了。
魏惠王为了应付齐、赵联合的新形势,在十五年到杜平(今陕西澄城西)和秦孝公相会,企图同秦妥协,以便集中力量对付东方,但并未取得成功。次年,赵国又进攻卫国,《水经·济水注》引《纪年》:
梁惠成王十六年,邯郸伐卫,取漆、富丘,城之。
魏惠王为了惩罚赵国攻占卫国土地,便在十六年(前354年)出兵围攻赵国统治中心邯郸(《史记·魏世家、六国表》)。赵求救于齐,齐威王命田忌、孙膑救赵。田忌采用孙膑的计谋,乘虚攻击魏国东部地区,在桂阳(今河南长垣北)打败魏军,《水经·济水注》引《纪年》:
梁惠成王十七年,齐田期(忌)伐我东鄙,战于桂阳,我师败逋。
齐军打败魏军后,乘胜迫使宋国和卫国出兵,联合围攻魏国的襄陵(今河南睢县),《水经·淮水注》引《纪年》:
梁惠成王十七年,宋景[善攵]、卫公孙仓会齐师,围我襄陵。
这时,楚宣王也派景舍救赵,不过楚国并不是真心想救赵而是打算乘机取利。《战国策·楚策一》记:
邯郸之难,昭奚恤谓楚王曰:“王不如无救赵而以强魏……”景舍曰:“不然。……王不如少出兵以为赵援。赵恃楚劲必与魏战,魏怒于赵之劲,而见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释赵。赵、魏相弊而齐、秦应楚,则魏可破也。”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赵。邯郸拔,楚取睢、濊之间。
齐、楚救赵,特别是齐国纠集诸侯联军围攻襄陵,威胁魏都大梁,使魏处于不利地位。因此,魏惠王集中魏国和韩国军力在襄陵大败齐军,齐国被迫请楚军统帅景舍出面讲和,《水经·淮水注》引《纪年》:
十八年,惠成王以韩师败诸侯师于襄陵,齐侯使楚景舍来求成。
魏惠王在襄陵打败齐、宋、卫联军后,乘胜用全力攻下邯郸,有统一三晋之势(《史记·赵世家、六国表》)。赵国再向齐求救,齐军在桂陵(今河南长垣北)大败魏军,《史记·赵世家》称:“成侯二十二年(前353年),魏惠王拔我邯郸,齐亦败魏于桂陵。”不过,齐国的胜利没能迫使魏国放弃邯郸,也没有继续进攻为赵国夺回邯郸,并没有达到救赵的目的,所以还不能算是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然而,正当魏国用全力在东方和齐、赵斗争的时候,秦国和楚国都以救赵为名,乘势向魏进攻。楚国攻占了魏国睢水和濊水之间的土地。秦国攻占了魏国河西重镇少梁(今陕西韩城),甚至东渡黄河攻陷了魏国旧都安邑(今山西夏县),严重地打击了魏国西部地区。在这种形势下,魏国的确没有力量同东北的齐、赵和西南的秦、楚同时作战。魏惠王不得不放弃吞并赵国的打算,《史记·魏世家》称:“魏惠王二十年(前350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在东方同齐、赵妥胁,以便集中力量对付西边的秦国。果然魏军回师西向,迅速收复了被秦攻占的土地,并进围定阳(今陕西宜川西北)。《战国策·齐策五》称:
昔者魏王拥土千里,带甲三十六万,其强而拔邯郸,西围定阳,又从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王恐之,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令于境内,尽堞中为战具,竟为守备,为死士置将,以待魏氏。卫鞅谋于秦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令行于诸侯,有十二诸侯而朝天子,其与必众。故以一秦而敌大魏,恐不如。”
秦孝公震恐之余,只得在魏惠王二十年(前350年),同惠王在彤(今陕西华县南)相会重新讲和。这样魏国的西部也稳定下来。
魏攻占赵都邯郸,齐、秦、楚救赵,展开了五国间长达五年之久的激烈战争。魏国要在这次斗争中惩罚赵国,打破齐、赵联盟,巩固其对淮泗间小诸侯的领导权。齐国则想在这次斗争中破坏魏国的霸业,夺得对诸侯的霸权。因此,魏军围攻邯郸,曾征发宋国军队配合(《战国策·宋策》),韩国大约也是支持的(《战国策·韩策一》)。而齐军败魏于桂阳后,也迫使宋、卫出兵助齐围魏襄陵。所以,魏、齐的斗争实际上是争夺霸权的角逐。魏惠王败齐于襄陵,又攻拔邯郸,有统一三晋的趋势,但却引得齐、秦、楚三国攻魏救赵。齐近赵,又志在争霸,形势紧迫,故拼全力同魏相争,虽败魏于桂陵,却无力继续进攻,与魏成相持状态。秦、楚距赵远,情势不如齐国迫切,所以意存观望,出力不多。秦国虽然攻陷少梁、安邑,迫使魏国放弃邯郸,好像起了主要作用。其实秦国是趁魏国主力在东方同齐、赵战斗无力西顾的机会,一旦魏国东部缓解腾出手来,秦也马上退缩被迫讲和。因此,魏、齐两国是这场斗争中的主要竞争对手。魏国在斗争中虽然吃了不少亏,最后却取得了一定胜利,仍是七雄中的最强者,这使魏惠王的霸业仍能发展;,因而有逢泽之会。
逢泽之会是魏惠王二十六年(前344年)在大梁附近逢泽召集的会盟,会后魏惠王又率领与会诸侯朝周天子于孟津。《战国策·秦策四》和《秦策五》记:
魏代邯郸,因退为逢泽之遇。梁君伐楚,胜齐,制赵、韩之兵,驱十二诸侯以朝天子于孟津。
参加会盟的诸侯除泗上十二诸侯外,还有秦公子少官和赵肃侯(《先秦诸子系年考辨》第八十三)。《史记·秦本纪》:“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朝天子。”又《史记赵世家》:“肃侯四年,朝天子”(据《先秦诸子系年考辨》第八十三,赵肃侯朝周天子应在肃侯六年,即魏会逢泽之年)。秦、赵参加魏惠王在逢泽召集的会盟,就使逢泽之会有别于魏惠王以前召集的各次会盟。那些会盟除韩国外,参加者都是淮、泗间的小诸侯。这次有秦、赵两个大国参加,实在为魏国的霸业增色不少,可以说是魏惠王霸业发展的顶点。
有些记载说魏惠王在逢泽之会后称王,这种说法不大可靠。称王和朝天于是冲突的,魏如要称王当然不会去朝天子,既朝天子也就不便称王了。因为朝天子的目的在于借周天子的名义来号召诸侯,以便进一步控制诸侯。春秋时齐桓、晋文创立霸业,就曾用“尊王攘夷”的口号来号令诸侯,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时不挟天子是不能号令诸侯的。后来,称霸的国家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压迫诸侯服从,也就不大朝王了,楚庄王、吴阖闾、越勾践根本就没有朝过王,而且还自称为王。魏惠王霸业在十四年形成,但逢泽之会前,未见朝周王的记载。当然这不能肯定魏惠王就没有朝过周王,但至少可以说明那时魏国并不特别需要借天子名义来号令诸侯。因为当时它最强大,正是魏惠王自夸“晋国天下莫强焉”的时代,它有足够力量迫使诸侯服从,所以,朝天子与否并不是魏国霸业的重要问题。那么,魏惠王在战胜赵、秦后会诸侯于逢泽,为什么又要特别举行朝天子的仪式呢?这是由于魏国在围攻邯郸后的大规模战争中受到重大损失,长期的战争使魏国“士民罢潞,国家空虚,天下之兵四至”(《吕氏春秋·不屈》)。特别是在桂阳和桂陵两次战役中被齐国打败,不仅是人力物力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促使齐国威望提高。齐国正是魏国霸业的主要竞争对手,显然这是最不利于魏国霸业的事情。魏惠王在本身力量有所削弱,国际形势发生变化(齐国威望增高、三晋联盟破裂)的情况下,为了巩固霸业,抵制齐国的竞争,借用周天子的名义来号召诸侯,还是有利可图的。所以在会诸侯于逢泽后,又率领与会诸侯朝见周王。这样看来,魏惠王绝不会在还需要尊周王的时候自己称王。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逢泽之会虽有秦、赵参加,却不见魏国的老伙伴韩国出席的记载。韩国是否参加逢泽之会,确实是衡量魏国在逢泽之会时对诸侯有多大控制力的最好说明。《战国策·韩策三》:
魏王为九里之盟,且复天子。房喜谓韩王曰:“勿听之也。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王与大国弗听,魏安能与小国立之?”
《韩策》没有记九里之盟在何时,但从会诸侯、复天子和韩国叛魏的事迹可以推断,九里之盟同逢泽之会当是一回事。韩国自魏惠王十四年朝魏后,一直服从魏国。魏惠王围赵邯郸,韩国是追随者。齐师救赵,败魏于桂阳,宋、卫叛魏而同齐军一起攻魏。韩国仍然服从魏国,同魏军一道在襄陵击败齐、宋、卫联军。因此,韩国叛魏当不在魏拔邯郸之前。魏惠王二十九年在马陵被齐国打败,齐代魏成为中原霸主,此后魏也不可能会诸侯,复天子。所以,九里之盟只可能在魏惠王二十年攻克邯郸、与秦会于彤结束邯郸之战以后,到二十九年马陵之战以前的这一段时间内,逢泽之会正好在这一段时间内。而且,逢泽之会未见韩国参加的记载,会后却又发生了魏国伐韩的事件。《水经·渠水注》引《纪年》:
梁惠成王二十八年,穰疵率师及郑孔夜战于梁赫,郑师败逋。
这显然是韩国在逢泽之会时背叛魏国,拒绝参加这次盟会,所以魏在会后出兵攻韩。同《韩策》所记房喜劝韩王抵制九里之盟是符合的,可见逢泽之会同九里之盟应该是同一件事。
所以,逢泽之会既是魏惠王霸业的顶点,也是魏国霸业走向衰落的象征。像韩国这样一个长期追随魏国的老伙伴公然表示抵制这次盟会,而且还要联合大国进行破坏,它所要联络的大国应当是齐国。齐国在桂阳、桂陵两次打败魏军,显示了自己的实力,因而使齐国在诸侯中的威信大大提高,韩国要反魏自然需要接近齐国。魏会诸侯于逢泽对齐国也很不利,所以乐意同韩国共同反对。魏国在逢泽会后攻韩,韩向齐求救,齐臣张丐对威王说:“晚救之,韩且折而入于魏”(《战国策·齐策一》),可见韩国对于齐国是很亲近的。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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