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助长骄横,
愚昧践踏文明。
山野里漫生刺刺棵,
海边上长着龟蛇草,
壮苗拱出石头缝,
不容易啊!
孙浩在医院呆了三天,围着田老汉转了三天。
他眼看着老汉脸上浮出一片红润,喝下半碗牛奶,蠕动着嘴巴,声音嘶哑地朝他喊了一声“恩人”。他赶忙晃手,又安慰几句,匆匆避开那双泪汪汪的老花眼。
他对田柱子说:“柱子,老人交给你了,我身上缠着一摊子事,得回去处理了!”
此时此刻,田柱子从头到脚没有了半点矜持和冷傲,也没有了隔膜和怨忿,诚恳地说:“孙书记,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真服你了!既然你不怕受牵连,不怕丢官帽,俺这茅坑沿的石头,也不怕别人再踩几脚!一句话,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你走!”
孙浩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拉着他的手,宽慰说:“柱子,我不是找你合伙做生意,而是和你一块干事业哩!只要咱为山野谷地办了好事,干了实事,群众就会称出咱是几斤几两!现在不说这,咱得先把大爷的病彻底治好。”
“不,俺想了几天了,潭里扔石头,不知水深浅,想跟你走一趟,摸摸底。”
这话正中孙浩下怀,他回头又交代护士一番,便和田柱子驱车一同赶回去。
当他们走下车,站在寂静空旷的山坳里,他便指着一大片红砖砌了半截的房壳子,对田柱子说:“你看,就这么一大摊子,全交给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厂长。老伙计,你要尽快让它冒烟,尽快让它生产出水泥来。有困难吗?”
本以为他要削条子编筐,提出一箩筐难处来,没曾想他竟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干脆利索地说:“孙书记,条件够好了,俺当初就是两手攥空拳起家的。这些天俺也没闲着,和过去的老关系老客户都打了招呼,只要咱的产品出来了,立马能变成钱。如果咱资金有困难,我还能先拆借一点。”
“哎哟,田柱子,我真是轻看你了!好,好,能这样,太好了!”孙浩在田柱子肩上擂了两拳,双眼亮出火花。转瞬,又严肃下来,目光也变得锐利了。“设备你购置,资金我来筹。工人你挑选,生产你指挥,经营你统管。我只要你一句话,多长时间能投产?”
田柱子不假思索,一口咬定:“边安装,边生产,三个月足够。”
“你好好想想。能办过头事,不说过头话。买设备,搞安装,不是垒雞窝哩!山里人素质差,旱鸭子下水总得培训一段时间吧?”孙浩告诫着。
“只要有头羊领着,还愁羊群赶不上山?黄河水泥厂不冒烟了,我挖了一批技术员和熟练工,每道工序都有把关的!”田柱子早已胸有成竹。
听到这话,孙浩长长松了一口气,田柱子真是个鬼精灵,还没上套,就把生产和市场两根缰绳攥到手心里了。他唯一有点担心,就是怕县里骂他挖墙角,但如今商场如战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还顾得了那么多吗?
送走田柱子,孙浩长长吁了一口气。他的脚刚刚迈进乡政府,信贷所刘所长就迎上来告诉他,工商银行打来二百万元,已经到帐。孙浩心中暗叹韩永够哥儿们,又暗骂这家伙真狡猾!
他郑重交代刘所长:“这笔款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
他一走进办公室,电话铃便响了。
韩永在那头说:“孙书记,我说话算话,下面的戏就看你唱了!”
孙浩说:“韩行长雪里送炭,哥儿们只会唱《长扳坡》,不会唱《走麦城》!”
韩永说:“你现在是借荆州,当心东吴兴师问罪!”
孙浩说:“你放心,哥儿们大不了单刀赴会!”
韩永哈哈一笑,挂了电话。
段乡长幽灵般轻轻走进来,眉宇间藏着忧虑说:“孙书记,你偷偷起用田柱子,不知咋让陈书记知道了,打电话找你哩。我推说你不在,听话音……很不高兴!”
孙浩盯着段乡长的眼珠,说:“老段,这件事是不是你告的密?我把话先说头里,南湾乡我是书记,干得好,你有份。干砸了,你也有份。乡里定下的事,谁要在下面搞小动作,如果明天县里撤我,今天我就先撤你!”
段乡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诺诺连声:“那是,那是……”不敢多解释,退了出去。
孙浩想了想,既然陈志远已经知道了,不如干脆挑响亮明,免得有人从中挑拨,加油添醋,后果更不好收拾。
他便拨通了陈志远的电话,先是嘻嘻哈哈问了身体可好睡觉可好之类的客套话,接着便说:“陈书记,有件事想给你汇报,你听了别生气。我在山沟里发现了一块石头,又臭又硬,别人都说它没啥用途。我化验了一下,却有不小的含金量,想做个试验,你看行不行啊?”
陈志远不解其意,笑道:“小孙,你又在要啥把戏哩?啊?”
孙浩笑着说:“陈书记,自从我在责任书上签字那天起,就一直做发财梦,一直想挖个大金矿,为你多做点贡献。这想法你该支持吧?”
陈志远说:“你又在说胡话!太行山里哪有金矿?要是真有,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啰!”
孙浩扬开嗓门说:“我正式向你汇报,那个田新胜呀,低头认罪了!他不好意思见你,找到我,表了决心,三个月内让南湾水泥厂投产运行,将功补过,用实际行动夺回损失,再向你负荆请罪!”我呢,看他态度诚恳,就替你答应了。试用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