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钱很紧张,她还是在圣母像前烧掉了一打打蜡烛;一切却都枉然。最后,她求亚历山德罗到圣伯纳迪诺去请个医生。“好心的丽婶,”她说,“她和乔斯会陪你去的,由她跟医生说;她会让医生明白的。告诉丽婶孩子似乎还像他们在这儿时一样,只是更虚弱、更瘦了些。”
亚历山德罗在圣贝纳迪诺郊外的一个小棚里找到了丽婶。“还没搞清楚,”她说——好像她真能搞清楚似的。杰夫找到了工作;遇到天气好的时候,乔斯也能干一点活。他替母亲做了一架织机,盖了一座织机房,地板正好能搁下一架织机;墙壁很粗糙,有一个屋顶,一扇小方窗,仅此而已;但是,哪怕给丽婶一座宫殿,她也不会有这么高兴。她已为自己织了一条碎布地毯,现在正在为邻居织,她接了许多活,把春天前的时间全都排满了;来了个织毯工的消息在圣贝纳迪诺不径而走,传遍了整个下层社会。“我真不相信他们除了身上穿的破衣服外,还有这么多的碎布,”丽婶说,她的门口放着一个又一个麻袋。丽婶已经把村子里所有的麻纱都收集了起来;她与人为善,爱好交际,已经跟几十个人拉上了关系,比城里的许多老住户都熟悉他们,知道他们中发生的事。
当她听见贝尼托的马蹄声时,一下子从织机旁的高凳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没等亚历山德罗下马,她就叫道:“我正要找你;我正在安排时间去看你呢,只是杰夫放不下他的工作;我也忙得几乎脚都站不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身子。一切都好吧?你怎么不坐马车,带她们一块儿来呢?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我知道对所有那些事情你都还没有搞清楚。政府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站在强盗一边。我知道他们不能这样做;他们已派了个人来管理你们的事务——专门负责照顾印第安人。他就是为这个被派到这儿来的,上个月就来了;他真是个好人。上星期我去见过他,跟他谈了许多;我要为他妻于织一条地毯。还来了一位医生,为你们看病,薪水由政府支付;你们不必付钱;我告诉你,你们能免费看病,这就可以省下许多钱了。”
丽婶气喘吁吁。亚历山德罗连一半都没听懂。他无可奈何地寻找着乔斯。乔斯不在。他只好用生硬的英语向丽婶解释蕾蒙娜求她做的事。
“医生!我告诉你的正是这个呀!这里有一个医生专为印第安人看病,薪水由政府支付。我带你到他家老。我来告诉他你孩子的病情。也许他会上门去为她看病呢!”
啊!但愿他肯去!要是蕾蒙娜看见他带了个医生进门,她该会怎么说呢!
正巧,乔斯及时地赶了回来,陪他们去医生家,为他们做翻译。亚历山德罗如人五里雾中。这新的事态他弄不明白。这是真的吗?在去医生家的路上,他带着颤抖的、半信半疑的希望听着乔斯翻译丽婶那滔滔不绝的话语。
医生在诊所里。他心不在焉地听丽婶说明亚历山德罗的来意,然后说,“他是个登过记的印第安人吗?”
“什么?”丽婶叫道。
“他是不是属于印第安人事务局的?他是否在事务局登过记?”
“没有,”丽婶说,“印第安人事务局这回事还是我刚刚才告诉他的呢。我们在圣哈辛托认识他的。他住在沙伯巴。印第安人事务局建立前,他从没到圣伯纳迪诺来过。”
“哦,他愿不愿意登记呢?”医生不耐烦地说。“你应该先带他去见事务官。”
“你不是政府派来为所有的印第安人看病的医生吗卢丽婶气淋淋地问。“我只听说你是为印第安人看病的医生。”
“哟,我的好太太,我看你听到的许多事情都是假的;”医生粗鲁丽并非恶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亚历山德罗始终端详着他的脸,女儿的生死就在他身上了;“我是事务局的医生,我想所有的印第安人迟早都要来事务局登记的;你最好带他到那儿去。现在他想干什么?”
丽婶说起小姑娘的病情。医生打断了她,“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我配点药给他;”他走进内室,拿出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药瓶,写了几行字的处方,递给亚历山德罗,说,“我想这药对她有效。”
“谢谢,先生,谢谢,”亚历山德罗说。
医生瞪大了眼睛。“来诊所看病的印第安人从来不说‘谢谢’,你是第一个,”他说。“你告诉事务官,你给他带来一个‘怪人’。”
“他说什么,乔斯?”他们出去后,丽婶问道。
“不知道!”乔斯说。“我不喜欢那个人,妈妈。他不是好人。”
亚历山德罗像在梦中似地看着药瓶。它能使孩子康复吗?这真是华盛顿的伟大的政府给他的吗?现在他有保障了吗?这个由政府派来照料他们的人能够为他要回他在圣帕斯库拉的农场吗?亚历山德罗的脑子在飞转。
他们从医生诊所出来后去了事务官的家里。丽婶在这儿更觉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把跟你说起过的那个印第安人带来了,”她说,朝亚历山德罗一挥手。“我们先去了医生的诊所为他孩子取药。我看,她病得很厉害。”
事务官坐在桌旁,打开大本于,说,“这人以前从没来过,是吗?”
“是的,”丽婶说。
“他叫什么?”
乔斯报了亚历山德罗的名字,事务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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