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部,别集类,南宋建炎至德佑,莲峯集>
钦定四库全书
莲峯集卷七宋 史尧弼 撰论
五帝其臣莫及论
圣人以神道役天下非特使天下可由而不可知可知而不可议虽贵为大臣而所谓天下道德浑备之士吾能默然运之于不可知之间而使之自尽于天下以助吾为治而卒不知其所以然者何也盖役人者道全于神圣之妙而役于人者道偏于职业之间夫道一而已大者得其全而为君小者得其偏而为臣是以天下之偏者必聚而求合于大全之君以为之用为其君者能廓吾大全之神道而默然运动其中故在上者得以优游无为而道常有余在下者谓之服勤而道常不足此天下所以不劳而治也故晁错曰五帝神圣其臣莫及夫五帝役人故其道全其臣役于人故其道偏君臣之间职此而异矣呜呼五帝之时天下淳风未散也天下之人皆君子也皆道德之士也其间与人主大有为而天下推其贤者必其英伟矫拔之人也有如是之臣宜必有大过人之君如五帝者以运其材智使之常为我用而自以为当然而不逃吾神道之中苟非君有所过之臣有所不及畴克尔哉今夫大匠指挥百工而无敢不从其令者因其智能技巧有以过之也五帝之治天下亦若是而已故立制度风敎化使天下陶至治之盛未足以窥其妙用也子万灵柔远人使薄海内外浃吾恩而渐吾泽未足以观其妙用也其妙用常存于不可见之间能使亮功熙载之人可以为之用不可以企而及此神道之至也孟轲有曰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见于施设而难可名极天下之至精通天下之至变道至于此无以复加矣而五帝之治天下一本於此故其时也斯圣人者端然于法宫之中未尝动容变色而能运用夫风后重黎与夫四岳九官十二牧之徒绰然而有余雍然而有序而天下之人莫能窥其界量及成效已见而当时亦不自知其为神其妙用可胜言哉是以仲尼系易至神而化之必归之黄帝尧舜固其宜也彼为风后为重黎为四岳为九官为十二牧使之穆天縡经国体则固其所长至于神其道妙其用则在所不能故五帝之所以显诸仁其臣可得而能也五帝之所以藏诸用其臣不可得而能也能其所易而不能其所难不及其君也可知矣五帝之道何异乎天地之道也天以神地亦以神故育万物而不可得而名然星辰雨露皆天也而终不可以侔天之大山川丘陵皆地也而终不得参地之厚故五帝之臣终不可以及其君然而其君虽过其臣天下後世皆以为过而五帝不自以为过闻其臣言则惟恐不及此又其过人者也嗟呼後世之君非无聪明睿哲之资非乏勤鋭希慕之志而终不能跻五帝之万一者盖其臣负其才而欺其君为君者复无微妙运动之术以临其下上无所长下无所短此莽操所以亡汉仲达所以倾魏也其甚者希五帝而反乃违戾或矜材鬻智以求过其下而自谓神圣或设边幅厓岸以待其臣而自以为不测不知已大失圣人之意是岂知有心无心之间哉以是而治天下其五帝罪人欤由是推之帝王之王天下必有以过其臣然後其才可得而运用非过以才也过之以道也後世之治虽弗逮五帝然亦有可观者观汉高祖度量汉光武沉几过其臣唐太宗英略过其臣故能运用当时人才以取天下彼晁错得之而未尽何待圣人之浅而自叛其说也七国之反请帝自将无乃前日自亲之策乎然腐儒曲学不论五帝所以取天下而区区陈晁错之失盖亦疎矣
泰伯可谓至德论
君子之於天下不求其德之可见而求使其德之不可见是以功足以及百世君子於此辞之而不为泽足以被万物君子於此避之而不居寜举而推之於人使天下受其赐而已不与焉此其用心不亦甚大而其为道不亦甚远也欤吴泰伯之将逊商之将衰而周之将兴盖可必也以泰伯之兴而得立於天下其功之可以及世而泽之可以被物者亦可必也而泰伯方且逡廵固避若无能然必举而逊之王季以待文王之兴宁使天下被文王之道而已不与焉此其志在於天下而岂屑屑然逊国以为高逃名以为美哉孔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甚矣世之人不足以知圣贤之意则以为举当受之国而与不当受之人此人之所以难能者既有逊国之实而深逃逊国之名此又人之所难能者而遂以此为泰伯之至德夫举国而畀人好名之士可得而能也有其德而辞其名遯世之士亦可得而能也泰伯之德岂好名而已乎抑亦遯世而已乎是二者皆不足以为德而况所谓至德者哉方太王之居也周之王道虽未行於天下而天下之心已归於周矣君子幸而出於此时岂不欲有为於天下哉使泰伯於此奋然以周家之业自任天下必不以我为贪使王道自我而成天下必不以我为专而泰伯则不然以为天命之归有待於文王天下之人方陷於涂炭亦有待於文王寜使王道待文王而行不必其行於我也使王业待文王而成不必其成於我也於是脱然舍去其所当传之业而不以为嫌远托於蛮夷之地而不以为陋以成文王之德於天下率天下之诸侯环向而惟文王之归举天下之民无有远迩莫不均被文王之泽而周之勲遂大集於天下此其心岂逊之以位哉亦逊之以德而已岂特为周室哉将以为天下而已及夫王道既已行王业既已成天下皆知其为文王之功而已不与焉此岂寻常逊国以为高逃名以为美者可希其万一哉是知以天下逊於人犹可能也逊而使天下蒙其泽所不可能也泽及於天下犹可能也泽及天下而使人不知其泽之所从不可能也非天下之至德其孰能与於此哉昔之以位逊人者非一矣尧之於舜舜之於禹以天下逊者也伯夷之於孤竹子臧之於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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