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女受孕,嘱滕早为
之计。滕某佯诺之而心惧家室之妒,未敢言也。既女腹渐大,父母严诘之,女以
滕某前情告。其父趋至滕家问之,滕坚不肯认,其父回严,挞其女,血流堕胎而
死。自是某每入闱,必遭鬼祟,不能终事而出,遂落魄终其身。
◎常州胡
常州胡某与邻妇相悦,目成已久,未得其隙。闻其夫外出,随与邻妇密约至
家一会,而碍其妻之在室也。适胡某欠其妻母四金,遂勉力措金交其妻送还之,
妻因天雨不肯出门,胡逼之前往,而邻妇败节矣。不料妻至中途雨甚,隐身枯庙
中,猝遇恶少强污之。又遇其戚撞破其事,遂播于众。胡亦微闻之,不敢深究。
天道报施未有如是之速者,吁!可畏矣。
◎贵阳施
贵阳施某,性淫荡,其妻善针黹,有邻女从其妻求学焉。一日,其妻偶外出,
而邻女适至,施某乘间强污之。女畏羞不言,亦不复至。后此女出嫁,其夫以其
非完璧也,辱詈而切诘之,女愧,遂服毒死。施某随于次月覆舟而亡。
◎南昌罗
南昌罗某,精于命理所推,乾隆间各造多奇验。自推命运无大禄籍,惟庚子
科可得一榜,与王某同学,推其命,则谓毕生无中理也。己亥冬,馆邻有孀妇,
少年美艳而不能自持。初挑王,力拒之。继挑罗,罗诧为奇遇,遂频往来。庚子
秋,王某登乡荐,而罗落孙山矣。罗方疑谓命理不灵,岂知冥冥中有默为转移者
乎?
◎广东尹
广东尹某,与武某交谊最深,联为兄弟。武某本富家,性淫荡,尹更诱以声
色,堕其术中者不少矣。武囊已罄,尹伪称贷助其游荡,子母兼权,而武之居宅
归尹矣。武所居之屋值二万余金,尹以三千金盘剥得之,其积余三千金亦武家物
也。尹方自鸣得意,不料夷船坌至,兵火延烧,倏成平地,家赀悉归乌有。尹本
乡居,非兵火所能及,因得武屋而迁居,遂遭此劫,人谋亦何益哉?
◎山东傅
山东傅某,年三十余矣,十应小试,未得入泮,遂欲纳监应乡试。苦无资,
因念有族叔母李氏经营力作,积有二三百金,李少年苦节,勤力抚孤者也。其子
尚幼,傅告以淮北票监利息甚大,李惑之,卖田质产得银二百两交傅为办票盐计。
傅得银,即赴省报捐监生。回里,李屡问本利,傅一味含糊。后问之急,傅以翻
船淹消为词。李大失所望,因哭诉于县城隍庙中,梦神谓曰:“汝族侄本应中一
榜,今若此当削其籍,并夺其算矣。”是年,傅初入闱,三场俱甚得意,而闱中
卷已入选,忽为雨漏渍毁,临时换他卷。未逾月,傅果暴亡。
◎雷李至交
岳州雷某,富有家财,道光六年病笃时,知其子不肖,密以黄金百两交其邻
李某代为收存,平昔至交也。李某贫甚,布衣疏食不改其素。后雷某之子果荡废
无人状,李召雷子至家责之,问以知悔否?雷子伏地悲号,自陈愧悔。李即以存
项付之,原封犹未动也。今李子旋登甲科、司铨部,李某躬拜荣封,楚人每啧啧
乐道之。
◎孙文至交
湘潭孙某与文某,至交也。孙某之父贸易汉口,令孙某在家奉母,而母病甚
危,适得汉口来信,父亦病笃。孙某欲赴湖北则母病难离,欲不往视则父侧无人,
寸心如割。商之文某,文怆然曰:“于此而不助一臂,焉用朋友为。且我无父母,
家无他累,可以代君前往。”遂附舟而去,舟过洞庭,遇风覆舟死。文某忠于为
友,此行众所共知,而偏护此报,皆为惋悼不已。孙某犹未之知也。一日,忽梦
文某纶巾鹤氅而来,曰:“余以前生罪孽至重,已应覆舟之劫,今日之死,分也。
然以区区一念之忠于为友,上帝悯之,已证善果,登仙籍矣。子亦孝于事亲,子
父恙已愈,可无虑,子其勉之。”孙后得汉口家书,果如所言。
◎王茂才
卢陵王茂才,家贫,以训蒙为业,尽心讲贯,手口交疲,惟恐误人子弟。虽
亲族中有冠婚丧祭诸事,悉浼人婉告之,不亲庆吊,寒暑不辍,疾痛不废。自十
九岁课读以至于五十九岁,四十年如一日。虽大比之期,亦惟恐有荒馆政,不肯
赴试,人多笑而迂之。而所授徒入胶庠登乡荐者接踵相继,不逾时,其家亦皆相
继以科甲起家,今且有为显宦者。先大父尝举以诲人,家大人亦津津乐道之。
◎陈茂才
陕西胡某,幼从学于陈某之门,陈终老一衿,胡由举人官知县,氵存升郡丞。
引疾归里,适陈某病危,胡亲侍汤药,陈子早没,仅一幼孙,陈没后,族中有欺
其孤寡者,胡力为保护之,并为经理殡葬。筹计薪水,令其孙至家就读,亲为训
迪。其孙已能文,而胡督责不少怠。一日,其孙出游,偶未告胡,胡引至陈灵前,
重责其孙,继以大哭,笃于师弟之义如此。逾年,胡子登贤书第一,陈子亦同榜
举于乡。
◎上洋童子
汪棣香(福臣)《劝毁淫书征信录》云:上洋一童子少孤,三房仅一子,大
母以下甚爱之。稍长,束发受书,即不为无益事。一日,闲步过书坊,就而问焉,
问何等书最快意适观?书贾曰:“快意适观者莫如风流词曲。”童子曰:“何谓
风流?”书贾以其童而骏也,即取浓情艳史示之,童子遂赁观焉。阅甫半,喟然
曰:“世间有是书乎?我必毁之矣。”翼日复往书坊,大索风流书籍,主人出数
十种与之,曰:“官人要看,逐渐来赁可也。”童子曰:“我欲尽买此书。”主
人曰:“我赁此书,利息无穷,安肯让尔独买去?”童子强聒不已,主人曰:
“我今有急用,尔能备三十金来,我便尽售与尔。”童子归奔,告大母,母以为
需用经史,鬻钗钏与之,遂买而焚于书馆中。家人以告大母,母大骇而碍于独子,
未之责也。次早,拾字纸灰,得元宝两只,持以献母,母转悲为喜。越数日,童
子得剧证,群医束手,已待毙,忽作神语曰:“汝命运平常,未应得第,今汝以
髫年杜绝淫书,免世人受无涯孽报,上帝实嘉乃心,赐汝福相。他日功名大显,
无负初心也。”语毕,酣寝。及醒,形貌顿改,周身皮似蛇蜕而病霍然矣。空中
音乐嘹亮,鹤声盈庭,异香数日不散。此道光丙申二月事。汪棣香又云:乾隆末
年,桐乡一士好阅淫书,搜罗不下数十百种,有子少聪俊,每伺父出辄搜箧中取
淫书观之,从此缠绵思想,琢丧真元,患劳瘵卒。其父悲恸不已,相继卒。又某
邑一书贾,好刻淫书及春宫画像,易于销售,积资至四五千金。不数年,被盗席
卷而去,两目旋盲,所刻诸板一火尽烬。及死,棺敛无措,妻子离散。此皆编造
淫书之报也。
◎西厢记
汪棣香曰:施耐庵成《水浒传》,奸盗之事,描写如画,子孙三世皆哑。金
圣叹评而刻之,复评刻《西厢记》等书,卒陷大辟,并无子孙。盖《水浒传》诲
盗,《西厢记》诲淫,皆邪书之最可恨者。而《西厢记》以极灵巧之文笔,诱极
聪俊之文人,又为淫书之尤者,不可不毁。又曰:西厢一书,成于两人之手,当
时作者编至“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之句,忽然仆地嚼舌而死。
后半部乃另一人续成之。又曰:崔莺莺生长名家,并无暧昧不明之事,作《西厢
记》者乃心贪莺莺之色而求之不得,乃编造蜚语以诬莺莺,至今令莺莺抱惭地下。
此见关帝乩笔,不可不信也。按:乾隆己酉科会试,诗题《草色遥看近却无》,
吾乡有一孝廉,卷已中矣,因诗中有“一鞭残照里”句,主司指为引用《西厢记》
语,斥不录。其实此孝廉并不记得是《西厢记》语,特平日风流自赏,口吻自与
暗合。暗合尚受其累,况沉溺于是书者耶?
◎红楼梦
《红楼梦》一书,诲淫之甚者也。乾隆五十年以后,其书始出,相传为演说
故相明珠家事。以宝玉隐明珠之名,以甄(真)宝玉贾(假)宝玉乱其绪,以开
卷之秦氏为入情之始,以卷终之小青为点睛之笔。摹写柔情,婉娈万状,启人淫
窦,导人邪机。自是而有《续红楼梦》、《后红楼》、《梦红楼》、《后梦红楼》、
《重梦红楼》、《复梦红楼》、《再梦红楼》、《幻梦红楼》、《圆梦》诸刻,
曼衍支离,不可究诘。评者尚嫌其手笔远逊原书,而不知原书实为厉阶,诸刻特
衍,诲淫之谬种,其弊一也。满洲玉研农先生(麟),家大人座主也,尝语家大
人曰:“《红楼梦》一书,我满洲无识者流每以为奇宝,往往向人夸耀,以为助
我铺张,甚至串成戏出,演作弹词,观者为之感叹欷嘘,声泪俱下。谓此曾经我
所在场目击者,其实毫无影响,聊以自欺欺人。不值我在旁,齿冷也。其稍有识
者,无不以此书为诬蔑我满人,可耻可恨。若果尤而效之,岂但书所云骄奢淫佚
将由恶终者哉。我做安徽学政时,曾经出示严禁,而力量不能及远,徒唤奈何。
有一庠士颇擅才笔,私撰《红楼梦节要》一书,已付书坊剞劂,经我访出,曾褫
其衿,焚其板,一时观听颇为肃然。惜他处无有仿而行之者。”那绎堂先生亦极
言《红楼梦》一书为邪说诚行之尤,无非曹旗人,实堪痛恨。我拟奏请通行
禁绝,又恐立言不能得体,是以隐忍未行,则与我有同心矣。此书全部中无一人
是真的,惟属笔之曹雪芹实有其人,然以老贡生槁死牖下,徒抱伯道之嗟。身后
萧条,更无人稍为矜恤。则未必非编造淫书之显报矣。
◎淫书板
钱塘汪棣香(福臣)曰:苏、扬两郡城书店中皆《金瓶梅》板,苏城板藏杨
氏,杨故长者,以鬻书为业,家藏金瓶梅板虽销售甚多,而为病魔所困,日夕不
离汤药。娶妻多年,尚未有子。其友人戒之曰:“君早经完娶,而子嗣甚艰,且
每岁所入徒供病药之费,意者以君《金瓶梅》板印售各坊,人受其害而君享其利,
天故阴祸之欤?为今之计,宜速毁其板,或犹可晚盖也。”杨为惊悟,立取《金
瓶梅》板劈而焚之,自此家无病累,妻即生男。数年间,开设文远堂书坊,家业
骤起,人皆颂之。其扬州之版为某书贾所藏,某家小康,开设书坊三处,尝以是
版获利,人屡戒之,终不毁。某年某月,偕其子到苏,子因他事先归,某在寓中
忽病,将不起,同人送之归,竟死舟次。飞报其子,其子奔至,见尸面腐坏,蝇
蚋纷集,血水涌溢,竟不能殓,但以衣盖尸而已。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而某以印售淫书,竟至如此结局,较之杨氏之闻言即毁者,其得失为何如哉?某
既死,有儒士捐金买板,始就毁于吴中。自是而苏、扬两城无此坏种流传,人心
为之一快矣。
◎妇人惜宇
彭咏莪副宪继室朱氏,连生五女,八年不孕。副宪固多子而皆系原配所生,
故望子甚切。性仁慈,尤敬重字纸,随京宦多年,见有以字纸包茶叶等物,辄随
手弃去,甚至为人揩粪者,因出钱计斤收买。遇有污秽者,必洗净焚化,行之有
年。及四十余,因病延医胗脉,则云有孕,而天癸已年余不至,断无受胎之理,
不以为意。已而腹中转动,始信,是胎得一子。夫惜字,善事也,而得之于巾帼
之中,尤为可嘉。益妇人之惜字,则下至于子女奴婢均知奉以为法,所得不益多
乎?得子虽奇,要归于惜字之报可耳。
◎贞女感神
德清王氏女,未嫁而夫死,归夫家守贞。其姊往省之,女之兄公窥之美,伺
其归而要焉。女求之数日,匿不出,乃为状,候县令过门攀舆哭诉。兄公闻之,
潜反姊。女惧不直,益忿,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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