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苏某
高邮苏某,夫妇年皆四十,只有一子,爱同拱璧。一日,小婢抱出外厅,因
雨滑足,将儿跌于阶下,头破而亡。苏某见之,即嘱婢速逃回母家,自抱其子,
入谓系己失手跌毙,盖知其妻之性急而暴也。迨其妻急寻婢,而婢已不见矣。未
几,苏某复举一子。按此事载《因果录》中,昔年家大人官京师时,亦曾微闻之
朱文定公(士彦),盖公本高邮人,尝述其乡里美谈而未竟其绪,今亦不知苏氏
子如何。以理度之,其必昌厥后无疑也。吾乡前明马恭敏公(森)亦有是事,系
除夕婢抱儿在门首游戏,儿误抢投邻家爆竹盆中死。恭敏之父亦令其速逃远方,
而向妻婉转寝其事。儿身故有疤痣,后一年复生子,疤痕宛然,知为故儿投胎再
来,即恭敏也。恭敏以户部尚书致仕家居,尝以数言定民变,屡纾乡里之难事。
详徐兴公《榕阴新检》中。然则今之苏氏子纵不能如马恭敏,而其父之厚德则与
恭敏之封翁正同,将来亦必有所表见于时,吾将洗耳待之矣。
◎霍节妇
徽州霍姓,亦巨族,家有节妇贤而懦,往往为邻族所欺凌,从弗较也。城中
有胡某者,酷好堪舆之术,技亦不精,饶于资。偶见一田地,以为中有大穴,询
之,则霍节妇之产也。买之不可,遂伪立卖契,捏造中证,投牒公庭焉。霍节妇
惧,愿以此田归胡,而以去无葬地为辞。胡欣然以瘠田数亩易之,而不知其所谓
大穴者,无穴也,其所谓瘠田者,则真灵穴也。霍节妇不得已,遂卜葬其夫于瘠
田中。而三十年内,子姓科甲连登矣。胡某自卜葬大穴后,家渐零落,费尽心机,
非徒无益而反害之,岂但技不精之咎哉?
◎贾某
山西贾某,少孤露,幼即订婚于王某家。王见其贫,迎之归。及长,合卺,
而妻旋亡。王某优待之如故。王有少妾,美于色,诱之逃,并窃其资斧焉。逃至
河南,居然成家,且生一子二女。后其岳家踪迹得之,劝其归,弗顾也。道光辛
丑,详符之决口,全家遂葬鱼腹矣。
◎摆摊盘
扬州赌风最盛,近日有摇摊之戏,官与商每合而为一,以资财角胜负,意气
自雄,而南北委员之往来是邦者,亦鲜不沉溺其中,乐而忘反。甚至有诱赌之局,
外张筵席,中蓄裙衩,名曰摆摊盘,尤为人心风俗之害。闻此数年来此风益炽,
付西歌吹之外,局面又一新矣。近有商夥某甲者,家设摊盘,诱人子弟、破人家
资者,亦不可数计。其子为秀士,正应秋闱,一夜忽有喜报到门,人多不信。翌
日,取题名录观之,居然某甲之子也。众皆谓似此人家而有此善报,天道殆茫昧
不可知。余亦闻而疑之。一日,晤罗茗香,告余曰:“某甲家之喜事,人皆诧之,
而某甲之近事,则人所不知也。某甲于摊盘中,每年必购一二少妇居中作饵,去
年购一中年妇人入局。初到时,即觉其神色不怡,细诘之,乃知系一宦家妇,其
夫曾官邗上,死后家无丁口,不能自存,故隐忍到此。然自入局后,经今数阅月,
颇能自持,并无染也。某甲忽动矜怜之心,立送之入清节堂(即恤嫠局),并极
力为之道地,俾得其所。此妇亦甚情愿,较之在摊局中,竟判若仙凡矣。余曰:
“善哉此事,功德甚大,有此一大善,则众不善自然可以消抵,其获善报也宜哉。”
◎嵩明州牧
南嵩明州某甲者,时于乡间好行小惠,邻里多悦服之。惟遇公门中人,恒
视若仇雠,每极力把持阻挠,虽颇于地方有益,而结怨已深,故平生踪迹不轻入
城。偶值嫁女之年,入城购买杂物等件,猝遇胥役,即被押入衙署,回明本官搜
求旧案。当将某甲杖责并加枷号,发往该乡地示众。兼有两役押解而行,适遇一
深水渡头,某甲无地自容,遂带枷赴水死。时州牧赵某安坐堂皇,闻之亦不甚介
意。半年后,当昼假寐,恍惚见戴枷人昂然直入,俄顷之际,内有小婢来报,二
夫人已育麟儿。赵某本未举子,合署皆为称庆,独赵某深抱隐忧,于是自撰疏文,
为设蘸坛以禳之。几及年余,忽梦中见前之戴枷人曰:“我在乡里,素有好人之
称,并无欺压平民之事,不过替人调解,何至必不相容?即欲惩我,亦何必将我
枷示乡里,使我做不得人,非逼我于命而何?汝既要我的命,我罪不至死之人,
焉肯与汝干休?今到汝家以来,每见汝时时懊悔,可见汝真非要害我命者,冤可
解而不可结,我去不与汝结雠矣。”言讫,悠然而逝。梦骤惊醒,但听内传新生
公子忽发暴疾,势不能留,合署忙乱,旋报公子逝矣。中外皆来劝慰,而赵某暗
中如释重负,后亦寂然。
◎章邱孝子
章邱陈孝子,以磨镜为生,天性诚笃。年四十有二矣,家贫尚未授室,只一
老母,年六十有六,孝子以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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