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伽藍記校注 - 洛陽伽藍記校注卷第四

作者: 楊衒之 范祥雍6,156】字 目 录

〕,雖石室之寫金言〔五〕,草堂之傳真教〔六〕,不能過也。流支讀曇謨最大乘義章,每彈指讚嘆,唱言微妙,即為胡書寫之,傳之於西域。〔西域〕沙門常東向遙禮之,號曇謨最為東方聖人〔七〕。

大覺寺,廣平王懷捨宅也,在融覺寺西一里許。北瞻芒嶺,南眺洛汭,東望宮闕,西顧旗亭〔一〕,禪(神)皋顯敞〔二〕,實為勝地。是以溫子升碑云:『面水背山,左朝右市』是也。環所居之堂,上置七佛〔三〕。林池飛閣,比之景明。至於春風動樹,則蘭開紫葉,秋霜降草,則菊吐黃花;名德大僧,寂以遣煩。永熙年中,平陽王即位〔四〕,造磚浮圖一所,是土石之工,窮精極麗。詔中書舍人溫子升以為文也〔五〕。

永明寺,宣武皇帝所立也,在大覺寺東。時佛法經像,盛於洛陽,異國沙門,咸來輻輳,負錫持經,適茲藥(樂)土,世宗故立此寺以憩之〔一〕。房廡連亘,一千餘間。庭列脩竹,簷拂高松,奇花異草,駢闐堦砌。百國沙門三千餘人,西域遠者,乃至大秦國〔二〕,盡天地之西垂,□〔耕耘〕績紡,百姓野居,邑屋相望,衣服車馬,擬儀中國。南中有歌營國〔三〕,去京師甚遠,風土隔絕,世不與中國交通;雖二漢及魏亦未曾至也。今始有沙門《焉子》善(菩)提拔陀〔至焉〕,自云:『北行一月日,至勾稚國〔四〕。北行十一日,至孫典(典孫)國〔五〕。從孫典(典孫)國北行三十日,至扶南國〔六〕,方五千里,南夷之國,最為強大。民戶殷多,出明珠今玉及水精珍異,饒梹榔。從扶南國北行一月,至林邑國〔七〕。出林邑,入蕭衍國〔八〕。』拔陀至楊州〔九〕,歲餘,隨楊州比丘法融來至京師。沙門問其南方風俗,拔陀云:『古有(有古)奴調國〔一0〕,乘四輪馬為車。斯調國〔一一〕出火浣布,以樹皮為之。其樹入火不燃〔一二〕。凡南方諸國,皆因城廓(郭)而居,多饒珍麗。民俗淳善,質直好義,亦與西國大秦、安息〔一三〕、身毒〔一四〕諸國交通往來,或三方四方,浮浪乘風,百日便至。率奉佛教,好生惡煞。』

寺西有宜牛(年)里。里內有陳留王景皓、侍中安定公胡元吉等〔一五〕二宅。景皓者,河內(州)刺史陳留莊王祚〔一六〕之子,立性虛豁,少有大度,愛人好事,待物無遺。夙善玄言道家〔一七〕之業,遂捨半宅,安置佛徒,演唱大乘數部,並進京師大德超、光、〈日延〉、榮四法師〔一八〕,三藏胡沙門菩提流支〔一九〕等咸預其席。諸方伎術之士,莫不歸赴。時有奉朝請孟仲暉〔二0〕者,武城人也。父賓,金城太守。暉志性聰明,學兼釋氏,四諦之義〔二一〕,窮其旨歸。恆來造第,與沙門論議,時號為玄宗先生。暉遂造人中夾貯(紵)像一軀,相好端嚴,希世所有,置皓前廳,須臾彌寶坐。永安二年中,此像每夜行遶其坐,四面腳跡,隱地成文。於是士庶異之,咸來觀矚,由是發心者,亦復無量。永熙三年秋,忽然自去,莫知所之。其年冬,而京師遷鄴〔二二〕。武定五年,暉為洛州開府長史,重加採訪,寥無影跡。

出閶闔門城外七里長分橋。中朝時以穀水浚急,注於城下,多壞民家,立石橋以限之,長〔二三〕則分流入洛,故名曰長分橋。或云:『晉河間王在長安,遣張方征長沙王,營軍於此〔二四〕,因為張方橋也。』未知孰是。今民間訛語號為張夫人橋。朝士送迎,多在此處。

長分橋西有千金堰〔二五〕,計其水利,日益千金,因以為名。昔都水使者陳〈思劦〉所造,令備夫一千,歲恆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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