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的衬衫,已染满了污渍。沾满了泥点的书包提在手上,转着眼珠看看爸爸。
爸爸躺在靠椅上看书。白力走近门边时,他已经看见了,现在却不正眼瞅他一下。
早就放晚学了,和白力同学的小朋友早就回家了。就是不见白力的影子。因为等他,晚了半小时才开饭。做爸爸的生了气,说是回来非打他不可。
白强望着站在门边的哥哥,向他皱了皱鼻子,表示事情不妙。白力自己也知道闯了祸,以求救的眼光看着媽媽。
做媽媽的懂得遇难的儿子的心理,装腔作势地骂道:“你这小鬼,野到哪里去了?饭都不知道回家吃。你是野人吗?走!
吃了饭看我收拾你。”
白力满心欢喜,以为得了救星,低着头随着媽媽向内房走去。
“站住!”
爸爸将看着的书向桌上一拍,大吼一声。
白力感觉着一阵雷在头上响过,不得已地背着爸爸站住了。可怜地看着媽媽。白强也知道一个风暴将要开始了,只替哥哥担心。
“你褲子后面怎么弄的?”爸爸问。
白力用手向屁股后面摸,白强顺眼一看:嗨!好大一个破洞。白力忙转过身子。
“大概是……溜滑板……滑板上,有钉子。”白力低声说。
头低垂着。
“我不是向你说过,叫你不要溜滑板的吗?”爸爸大声地吼着:“布料这么贵,褲子破了谁还做得起新的?”爸爸一面说,一面逼近白力。白力向后退,一直抵住墙边。
媽媽开口了,说:“这种学校也真是的,滑板上面怎么能有钉子呢?”转向爸爸:“等他吃了饭再说吧!不要先就弄得鬼哭神嚎的。”
爸爸说:“不准吃饭,不按时回家就不许吃饭。”爸爸的大手抓住了白力:“放学这么久,你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到后山爬树?”
白力挣扎着,说:“没有,没有爬树。”
爸爸要看白力的手,白力不肯,把双手都[chā]进褲袋里。但终于被爸爸拖出来了,用力一板。白力像一个被宣告死刑的囚犯,眼泪流在苍白的脸上。
小手上污黑,而且还在流血。白强上去看看,有些怕。
媽媽看见血就慌了:“你看你是怎么弄的?唉,我替你拿些红葯水去。”说罢就预备向内室走去。但衣角被白力拉住了。白力怕媽媽走了没有人拉架。
爸爸可一巴掌打了下去:“你还说没有爬树?一手的血,爬了树还要撒谎。”
白力躲着,跳着,嚎啕大哭起来。
媽媽只想拉住爸爸:“让他洗了手,吃了晚饭再说吧!先就打得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呢?”
白强坐在小竹椅上,他为挨打的哥哥焦急得很。他想:“爸爸真不是一个好爸爸。”
最糟的是,白力跳着、闪躲着的时候,口袋里的小宝贝都给跳出来了。弹弓一把,小石子无数颗,洋钉一枚,竟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麻雀。
白强站起来,想去拿麻雀。但是爸爸把他吼住了,还在他头上打了一下。白强心里好气,重重地摇了小竹椅,表示对爸爸的不满。
爸爸可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只是继续着打白力。后来觉得可以住手了,就问:“你以后还爬树不爬?”
白力用手擦着眼泪,把脸弄得污黑,不回答爸爸的话。
媽媽看见爸爸的手又有举起的意思,推着白力:“说呀,说以后不爬树了。”
“不……不爬。”
“以后读书还用不用心?”
“用心。”
爸爸一直到问得可以满意了,这才让媽媽领着白力去洗手。接着吩咐王媽把麻雀,石子丢出去。
白强跟着媽媽和哥哥走进卧房,他对哥哥充满了同情。
白力马马胡胡地吃了一点饭,推说身上不舒服,就爬上了床。白强陪着哥哥睡了,在床头上拿了几块饼干,向哥哥手里塞,但哥哥不要。
白强要哥哥讲今天打麻雀的事,哥哥不肯。白强知道哥哥心里难受,就说:“爸爸不好,爸爸太凶。”
整夜白力都没有睡好,做了许多怪梦。他对于爸爸一再地痛打他,感到实在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在学校里,旁人称他为小鲁宾逊,打架从来未遇到过敌手。但一回到家里,却要忍气吞声地受爸爸的折磨,这样下去,真是不可想象的。
他醒来了,爸爸昨晚对付他情形,又浮在他的眼前。他轻手轻脚的爬下床来,穿好衣服,就在这时,他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匆忙地洗完了脸。听一听隔壁房里,似乎爸爸正在起床,有着穿衣服的声音和咳嗽的声音。
白力慌忙地将书包里的书倒在抽屉里,找了几件衣服塞进去。又慌忙地将书包背好,在床头下拿了媽媽昨日留给他的今天的早点钱,预备走了,但走到房门边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一看,弟弟正好睡。他走过去,将弟弟摇醒。
“喂!白强,喂。”
白强揉揉眼睛,看看哥哥。
“饼干……你的饼干,”白力结结巴巴地说,他觉得向弟弟要东西吃有点难为情:“饼干再送些我,好不好?我要走了。”
“啊?”弟弟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要走了,走了不回来了。把你的饼干送些我,这个家我不住了。”
弟弟听懂了哥哥的话,忙乱翻身起来,穿着衣服:“你走,我也走。爸爸坏得很。”他知道哥哥要走是因为爸爸。
但哥哥阻止了他。哥哥说:“你小得很,你走不动的。”
弟弟说:“我有六岁了,还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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