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襄寇才质集
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此章《南华经》言:古者言恶乎隐而有是非,皆因周学,言隐於文华,故有儒墨之是非,儒墨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周世天下儒墨之治方术者多矣,皆以其有为,术学乱於天下不可加矣。古之所谓道术者,果乎隐於儒学诸子。有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夷齐、屈原之所好也。有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游居学者,孔子、孟轲之所好也。有语大功,立大名,理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致兼功并者,伊尹、周公之所好也。有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巢父、许由之所好也。若夫古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无不忘,心清静也,无不有,道无为也,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无为之道,圣人清静之德,天下大治也。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通玄经》曰:上古法天无为,法天者,治天地之道也,清静无为是谓天道也。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通玄经》曰:中世尚贤形教,尚贤者,疑惑之原也。中世守德而不怀道,道灭而德兴。
下士闻道,大笑之,
《通玄经》曰:下世任臣才学,任臣者,危亡之道也。下世绳绳,唯恐失学。《南华经□秋水篇》言:北海若谓河伯曰: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於学,以笑道无为之少,不似尔河伯自多於水,以笑北海之少乎?夫井蛙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井之墟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笃於夏之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束於学之教也。今尔出於泾河涯泪,观於大海,乃知尔丑,尔将何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於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海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气於阴阳,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方存乎见少,又奚敢以自多。计四海之大在天地之间也,不似迭空之在大泽,岂足为大乎?计中国之多在海内也,不似稊米之在太仓,岂为多乎?计人物之多在九州也,不似毫毛之在马体,岂足多乎?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大小各有限矣。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夫自细视大者不尽,岂不自失乎。
不笑不足以为道。
《南华经》辩士公孙龙问於魏公子牟曰:龙少学先生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穷众口之辩,以笑庄子之言,茫然异之。公子牟隐几大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坎井之蛙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大与,夫子奚不来入观之?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於是逡巡而却,告蛙吾之海曰#1: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於是坎蛙闻之适适然自惊,规规然自失。观於庄子极妙之言,尔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坎井之蛙与?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真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不亦小乎?#2往矣。公孙龙口呿而不能合,舌举而不能下,乃逸而走。
建言有之:
《南华经》盗跖谓孔子曰:且吾闻之古者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兵杀之心,此至德之隆,天下太平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唐虞作,立群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已来,皆乱人之徒也,岂足贵尚哉?今子修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浇薄不淳,失其古朴,天下为乱矣。
明道若昧,
《南华经》曰:古之士内直道善无为者,与天为徒。今之士外曲礼敬有为者,与人为徒。
进道若退,
《南华经》曰:古之士无为治其内,而不有为治其外。今之士有为治其外,而不无为治其内。
夷道若颣,
《南华经》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无为守其内而不为其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有为守其外而不守其内。
上德若谷,
《通玄经》曰:古之士味道不舍也,今之士舍道不味也。释道而任学者危,弃德而用才者困。
大白若辱,
《通玄经》曰:上古之士大白若辱,明白太素,无为复朴。今下世之士,以聪明为治者,劳心而不明以智虑为治者,苦心而无功。
广德若不足,
《南华经》曰:上古之士盛德若不足。《通玄经》曰:上士广德若不足也。今士不达真道者,虽智统天地,明辩日月,辩解连环,辞润金石,犹无益於天下。夫察於刀笔之迹者,不知无为治乱之本。
建德若偷,
《通玄经》曰:上古无为者,即无事累。无累之人,即天下为形影相随无为矣。下世之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金石之音者,目不见太山之形。故小学有所志,则大道有所忘。
质直若渝,
《通玄经》曰:今上观至人之伦,深原道德之意,下考世俗之行,乃足以羞,羞耻不治也。
大方无隅,
《通玄经》曰:上古之士,道至大者无规矩。后世以仁义礼乐为规矩,而知规矩之所用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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