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山围芳草翠烟平,迢递新城接旧城。
行到丛祠歌舞榭,绿氍毹上看棋枰。
▲城旧卜东山之麓,观御史议,移今处以近水泉,故地势颇卑。登城北关帝庙剧楼,城市皆俯视历历。
【注】
《如是我闻》:
伊犁城中无井,皆汲水于河。一佐领曰:戈壁皆积沙无水,故草木不生,今城中多老树,苟其下无水,树安活。乃拔木就根下凿井,果皆得泉,特汲须修绠耳。知古称雍州厚土水深,灼然不谬。徐舍人蒸远,曾预斯役,尝为余言,此佐领可云格物,蒸远能举其名,惜忘之矣。后乌鲁木齐筑城时,鉴伊犁之无水,乃卜地通津,以就流水,余作是地杂诗有曰:“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金井银床无处用,随心引取到花畦。”纪其实也。然或雪消水涨,则南门为之不开,又北山支麓逼近谯楼,登冈顶关帝祠戏楼,则城中纤微皆见,故余诗又曰:“山围草木翠烟平,迢递新城接旧城,行到丛祠歌舞处,绿氍毹上看棋枰。”
二
廛肆鳞鳞两面分,门前官柳绿如云。
夜深灯火人归后,几处琵琶月下闻。
▲富商大贾聚居旧城,南北二关夜市既罢,往往吹竹弹丝,云息劳苦,土俗然也。
三
万家烟火暖云蒸,销尽天山太古冰。
腊雪清晨题牍背,红丝砚水不曾凝。
▲向来气候极寒,数载以来渐同内地,人气盛也。
四
流云潭沱雨廉纤,长夏高斋坐卷帘。
放眼青山三十里,已经雪压万峰尖。
▲城中夏日颇炎热,山中则气候长寒,每城中雨过,则遥见层峦叠幛积雪皓然。
五
云满西山雨便来,田家占候不须猜。
向来只怪东峰顶,晓日明霞一片开。
▲云满西山即雨。城东博克达山之顶,日出前必有彩霞一片护其上,别峰则否,其理未喻。
六
雪地冰天水自流,溶溶直泻苇湖头。
残冬曾到唐时垒,两派清波绿似油。
▲庚寅十二月在吉木萨,相渡安兵之地,至唐北庭都护府废城,水皆不冰,闻玛纳斯河亦不全冻,皆以流急故也。
七
百道飞流似建瓴,陂陀不碍浪花鸣。
游人未到萧关外,谁信山泉解倒行。
▲水流迅急,能逆行越坂数重,宋进士昱极以为怪。不知水出悬崖,往往高至数十里,下坠之势既猛,则反激之力亦大,故遇坎不能御也。
八
山田龙口引泉浇,泉水惟凭积雪消。
头白蕃王年八十,不知春雨长禾苗。
▲岁或不雨,雨亦仅一二次,惟资水灌田,故不患无田而患无水。水所不至,皆弃地也。其引水出山之处,俗谓之龙口。
九
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
金井银床无用处,随心引取到花畦。
▲城内水皆西流,引以浇灌,启闭由人,不假桔槔之力。
【注】
《如是我闻》:
伊犁城中无井,皆汲水于河。一佐领曰:戈壁皆积沙无水,故草木不生,今城中多老树,苟其下无水,树安活。乃拔木就根下凿井,果皆得泉,特汲须修绠耳。知古称雍州厚土水深,灼然不谬。徐舍人蒸远,曾预斯役,尝为余言,此佐领可云格物,蒸远能举其名,惜忘之矣。后乌鲁木齐筑城时,鉴伊犁之无水,乃卜地通津,以就流水,余作是地杂诗有曰:“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金井银床无处用,随心引取到花畦。”纪其实也。然或雪消水涨,则南门为之不开,又北山支麓逼近谯楼,登冈顶关帝祠戏楼,则城中纤微皆见,故余诗又曰:“山围草木翠烟平,迢递新城接旧城,行到丛祠歌舞处,绿氍毹上看棋枰。”
一〇
界破山光一片青,温暾流水碧泠泠。
游人倘有风沂兴,只向将军借幔亭。
▲温泉在城北十余里,硫黄泉也,上无屋复,浴必支帐。
一一
乱山倒影碧沉沉,十里龙湫万丈深。
一自沉牛答云雨,飞流不断到如今。
▲博克达山,有龙湫,周环十余里,深不可测,万峰拱抱如莲瓣,初苦田水不足,遣使祀以太牢,水即坌溢。
一二
长波一泻细涓涓,截断春山百尺泉,
二道河旁亲驻马,方知世有漏沙田。
▲二道河初设屯兵百名,后其田浇水则涸,如漏卮然,俗谓之漏沙。乃分移其兵于三台诸屯。黄河伏流,再涌出地,初莫明其所以然,迨履视其地,始悟沙田不能贮水,故水至即下漏沙底,必有坚土乃能积沙,水至坚土,仍循而横流,畜水既多,仍聚而上涌,乃地势,非水性也。并识于此。
一三
南北封疆画界匀,云根两面翠嶙峋。
中间岩壑无人迹,合付山灵作守臣。
▲山北属乌鲁木齐,山南属回部,山中袤延深邃,旧无分界之处。
一四
双城夹峙万山围,旧号虽存旧址非。
孤木地旁秋草没,降蕃指点尚依稀。
▲乌鲁木齐,旧地在今城北四、五十里,约近孤木地屯,额鲁特人能道之。今地俗称“红庙”,庙址在旧城之东,不知何代之庙,因以名地,亦不知始于何人也。
一五
峻坂连连叠七层,层层山骨翠崚嶒。
行人只作蚕丛看,却是西番下马陵。
▲根忒克西北,凡陖坂七重,最为险厄。番人过之,必肃然下马,如见所尊,未喻其故,或曰畏博克达山之神也。
一六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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