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并能给我们更大的机会,得以熟悉构成知识的方法。寻常在工厂里面的工人,自然是过于受当前经济的压迫,不能有机会产生与实验室里面的工人相类的知识。但是在学校里面,我们可使学生在特别情况里面,学习利用机器与工业上的进行程序;在这种特别情况里面,学生的主要而有意的目的,是要明澈其中的意义,不是仅在表面的产品。寻常把厂店与实验室(此处可有上面所说的特别情况)牵强划分,不是本来如此,大半是因袭沿传的习惯所致。其实这两方面是互相补助的:实验室的利益,是许人对于问题所暗示的理智的兴趣,自由研究;厂店的利益,是能使人注意科学原理与社会的关系,有许多学生亦可因此唤起更亲切的兴趣。
(5)最后一层,学习心理学与儿童心理学的进步,与工业在生活上愈益增加的重要,同时并进。因为近世心理学注重种种原始的,未经学习的本能,如探求,实验,与尝试等等。近世心理学表显:我们学习并不是由于现成的心的工作,心的自身反是原有的能力与具有意义的活动互成的一种新组织。我们在前面已经讲过,在年长的学生方面,工作是因教育作用,发展他本有的原来的活动,而在年轻的学生方面,游戏也是因教育作用,发展他本有的原来的活动。而且由游戏演进而为工作,应须慢慢的演进,并不是突然改变态度,乃是把游戏的要素移入工作里面去,不过因为要有更大的制御能力,再加以继续不断的重新组织。
读者或要说上面所举的五点,在实际上,乃重述本书前部分的主要争点。在实际方面与哲学方面,解决现今教育状况的锁钥,是在逐渐改造学校的教材与方法,由此利用种种可以代表社会职业的作业,显示这种职业所含的理智的内容与道德的内容。这种改造的事业,必须降低纯粹凭藉文字的方法,——包括教本,——与辩证方法的位置,使他们不过用来作为必要的附属的工具,使前后衔接的与逐渐积聚的活动,得藉此获得良好的发展。
但是我们的讨论,却特别注重一件事实,就是如要成就这种教育的改造,不能仅照现在一样,只为工业与专业作技术上的预备;更不能仅照现有的工业状况,在学校里面照样摹仿起来。这个问题不是要使学校成为工商业的附属机关,乃是要利用工业的要素,使学校生活更有生气,更有圆满的切要的意义,更与校外的经验联络。这个问题不是容易解决的。我们常有一种危险,使教育永续沿传的习惯,仅为少数人而设;至于迁就新的经济状况方面,不过根据我们现在所有的诸多缺憾的工业界里面未改造的,不合理的,与未社会化的种种方面。我们如用具体的名词来说,就是职业教育在理论方面与实施方面都被人解为“营业教育”:仅视为一种手段,藉以获得将来的专门化的事务上的专门技能。
这样一来,教育乃永续现在社会的工业状况的工具,不是改造他的方法。我们所要得的改造,不难把他正式的界说一下。我们要由改造得来的一种社会,是要使在这社会里的人人都有职务,这种职务都能使别人的生活更有价值,因此这种职务使人们益能觉得他们彼此的维系,——这样一来,便能打破隔阂人们的畛域。我们要由改造得来的一种状况,是要使每人对于他的工作的兴趣,都不是勉强的,都是聪明的:每人的工作乃根据他自己禀赋所适宜的。我们现在离开这种社会状况还远得很,这是不消说的事实;就文艺所示与分量方面讲,我们也许永远达不到这种状况。但是在原理方面,我们在社会上已成功的改革,确是向着这个方向走。现在我们如要造成这种社会,可得的凭藉很多,为向来所不及。如果我们确有实现这个社会的聪明的志愿,前途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
这种实现的成败,全看我们肯否采用可以成就这种改革的教育,其他事情还在其次。因为这个改革在性质上乃是心性的改革,——乃是一种教育的改革。这个意思并不是说,我们可离开工业状况与政治状况的改革,但用直接的教训与劝说,就能改革品性与心意。这个概念,与我们的基本观念不相容。我们的基本观念是:品性与心意乃是参加对付社会事务的态度。我们的意思是说,我们可在学校里面造成我们所要实现的一种社会缩影,由此养成青年的心意,渐渐的改换成人社会里面更大的更反抗的特点。
现在社会状况里面最大的弊端,不在贫穷,不在因贫穷而遗留的种种苦痛,乃在有许多人所有的职业都不是他们所喜欢的,他们不过要因此获得金钱的酬报,始肯勉强去干。这句话,在情感方面,似乎言之过甚,其实不然。这种职业常常使人厌恶,使人存恶意,使人想敷衍。从事这种职业的人,既不愿意做,也不用心做。这还是就做事的人一方面讲。试再就别一方面讲,有一般人不但养尊处优,还有过分(倘非专权)制御多数人的活动能力。这种人乃摈于平等的与宏量的社会交际之外。他们但有兴致于骄奢淫佚,炫耀示人;他们但欲使人惊于他们的权力,与他们利用别人得来的富有与享用,由此别人与他们的隔阂愈甚。
狭隘的职业教育计划,很能永续这种划分。这种计划以社会中人各有命定的一种武断为根据,以为有些人应在与现在相同的社会状况之下,做赚得工资的人,于是这种计划的目的不过授与他们所谓“营业教育”,——就是不过训练他们,使得更大的专艺的技能。专艺的效能诚然是很欠缺的要素,为种种方面所必然需要的,——不但因欲获价廉物美的结果,并且因此可使从事的人在工作里寻得愉快。因为一个人不能做的事,总不愿意做。但是有的所谓“效能”,不可限于目前的工作,有的“效能”乃包括对于工作的社会关系,有明澈的了解;有的是实行他人计划的效率,有的是实行自己计划的效率这两方面的差异就很大了。在现今时候,雇人阶级与被雇阶级,两方的智力与情绪都受了限制。被雇阶级对于他们职务关心的所在,不过是由此获得的金钱,此外一无所顾;而同时雇人阶级的眼光,也许仅限于私利与权势。雇人阶级的业务,包含更大得多的理智的创始能力,与对于种种情形的调查。因为这阶级的业务是关于指挥与合并许多歧异的要素,不像那关心工资的业务仅限于某种直接的肌肉的运动。但是他们的工作既不顾及社会的关系,他们的智力也仅限于专艺的,“非人本的”,“非宏量的”一途。他们的动机既不过要得私利,要得权势,这种限制乃是不能免的。其实对于社会有直接的同情,具有人类的善性,往往反出自经济上不幸的人;这种人并未受过专在一方面制御他人所生的恶影响。
任何职业教育的计划,如把现有的工业状况作出发点,总难免永续他的阶级划分与缺憾,因此乃成为一种工具,实践社会中人各有命定的一种武断;于是能偿自己欲望的一般人,将要求一种自由的文雅的职业,将要求能使他们直接关心的青年获得指挥能力的职业。把教育制度分裂,把特别营业的预备教育授予其他在经济上较为不幸的青年,这样一来,便把学校视为一种机关,藉此把往昔所主张的种种牵强划分,如劳动与闲暇的划分,文雅与服务的划分,心与身的划分,被指挥的与指挥人的划分,都移入号称民本主义的社会里面去。这种职业教育,必然要不顾所用的材料与进行程序,与科学及人类应有的关联。他们以为如把科学与人类的关联,括入狭隘的“营业教育”不过徒耗时间;要在这种教育里面注意这种关联,乃是不合“实用的”。这种关联的注意,应留与有闲暇可资利用的人,——这种闲暇,是由于占有优越的经济富源。他们以为就是在管人的阶级一方面,对于这种关联的注意,也于他们的利益有危险;因为这样一来,就要唤起在他人指挥之下的工人的野心,想要超越他现有的地位。但是我们要知道,如果教育承认职业所有的圆满的理智的意义与社会的意义,这种教育便能包括关于现今状况的历史背景的教授;能包括科学的训练,使人能用智力与创作力以应付产品的材料与机关;能包括经济学,公民学,与政治学的学习,使将来的工人接近现今所要解决的种种问题,与种种用来改良的方法。总之,这种教育能使人养成适应“时在变迁的”情况的能力,因此将来的工人不再盲目的听天由命。这个理想,不但要与现有的教育上因袭的旧训练法奋斗,并要对付一般占有工业上势力的人的反抗;这种人很觉得这种教育制度倘能普及,要危及他们利用他人以达自己目的的能力。
但是这件事实,正是可得一个更为平等,更能开明的社会的预兆,因为这件事实足以证明社会的改造是要倚靠教育的改造。因此这件事实也能鼓励深信可用较善方法促进职业教育的人;这种职业教育,并不使青年屈服于现今制度的要求与标准,乃要利用科学的与社会的要素,养成勇敢的智力,使智力能合实用,能增人执行的能力。
撮要 职业所含的意义,是指任何形式的继续不断的活动;这种活动对于别人能尽职务,对于个人能利用能力以求得种种结果。讲到职业与教育的关系问题,把前面所讨论的种种问题,集于一个焦点。这种种问题就是关于思想与身体活动的关联;关于个人的有意识的发展,与联合生活的关联;关于理论的修养与具有具体结果的实用行为的关联;关于谋生与“闲暇的有价值的享用”的关联。就普通讲起来,人们在教育上所以不肯承认人生职业的方面(除初等学校教育里面利用读,写,算的三个科目外),是由于保存往昔贵族的理想。但是现在有一种号称职业训练的运动,这种训练如果实行起来,要把这些贵族的观念改头换面,迁就现有的工业状况。这个运动要继续把沿传下来的自由的或文雅的教育,授与少数在经济上能够享用的人;一面授与群众以预备特别职业的专艺的“营业教育”,这种职业的进行是受他人所制御的。这个计划,自然不过永续从前社会的阶级区分,同时也附带关于理智的与道德的二元论。但是这种计划不应继续存在于现今的情况里面。因为现在的工业生活很倚赖科学,很有密切影响于各种形式的社会交际,我们因此有机会利用他,藉以发展心与品性。不但如此,如在教育上把这个机会用的得当,他能增人智力与兴趣;因此在立法与管理方面,能改良现在工商界里面有害于社会的弊端。他能使凡对社会表同情的人所增加的经费,用于建设的方面,不再纵任盲目的慈善的情感所支配。他能使从事工业职业的人,有参与社会制裁的欲望与能力,有变成操纵工业命运主人翁的能力。他能使从事工业职业的人,对于“应用机器生产与分配的制度”所有的专艺的,与机械的特点,都明澈他们的意义,不是仅能盲目的工作。上面所说的,是就经济机会较逊的人一方面讲。至于社会里面享有特别利益的一部分人,这种教育,也能增加他们对于劳工的同情,创造一种心的态度,可使他能够在有用的活动,寻出修养的要素,并增加他对于社会的责任。总而言之,现在职业教育问题,所以占有很急切的位置,因为他要集中全力解决两个基本的问题。第一问题:我们还是在利用“自然”以应人用的活动里面,最能练习人的智力呢,还是在这种活动外面最能练习人的智力呢?第二问题:个人的文化修养还是在利己的状况里面最能稳得呢,还是在社会的状况里面最能稳得呢?本章对于这一层,不作详细的讨论,因为这个结论不过是总述前面几章(自十五章至二十二章)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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