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余客话 - 卷三

作者: 阮葵生5,593】字 目 录

菱荷药草,不系五谷,再除四分之一,计去地九十万顷外,仍实有田二百七十万顷。什一取民,古之常制。每一亩合夏麦秋禾计之,瘠土可收粮一石,什一科之,每亩征粮一斗,每顷征粮十石,二百七十万顷征粮二千七百万石。内以一分征本色,岁可征粮二百七十万石。以九分征折色,每石折银四钱,而布帛鱼盐之利不与焉。今直隶十四省之地,不下方五六千里,今姑作三千里科算,为方千里九,每岁额赋亦可有粮二千四百三十万石,有银八千七百四十八万两。此臣准古证今,乃不易之理,必得之数。今直省额赋,不及三分之一,何也?盖有三大弊,而世莫之察。一曰,水利不修也。二曰,赋轻民惰也。三曰,生者寡而食者众也。紫垣此疏,事属难行,然其胸次,亦可谓通知古今,而目有天下全局者,后之人未能及矣。但直省形势不同,山岳江湖几去一省之半,不毛之地沮洳斥卤绩确之区,旷衍无人之所,至西北一带,十分几空其六七,安得计里以定赋乎?即以顺天一府而论,其中不耕之地多于已垦者,天时晴雨之难料,地势旱淖之不齐,人力工拙之非一,所以近在咫尺,而不能尽垦,况四海九州岛岛之大且远乎!至什分取一之说,我圣朝初未及百之一也,盖善政迈千古矣。紫垣殆未之细思,不过据陈潢之臆说徒耸听耳。

○岁漕五等

岁漕五等,曰正兑,米入京仓,待八旗三营兵食之用。以乾隆十八年奏销册计之,山东十有五万七千九百九十四石,河南八万一千六百二十八石,江苏百有七万六千三百九十三石,安徽三十万七千十有六石,江西三十五万千五百有三石,浙江五十五万百四十七石,湖北九万四千五百七十四石,湖南九万五千五百三十一石,各有奇。曰改兑,米入通州仓,待王公百官俸廪之用。山东六万九千四百七十三石,河南三万九千九百十有一石,江苏九万二千四十四石,安徽十有一万八千八百四十五石,江西十有五万一千八百五十石,浙江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石,各有奇。曰白粮,分入京通仓,供内府光禄寺,以待王公百官各国贡使廪饩之用。江苏六万九千四百四十七石,浙江三万五百五十三石,各有奇。曰麰麦,入京仓,供内府之用。河南正兑五千八十六石,改兑三千三十三石,各有奇。曰黑豆,入京仓,待八旗官军及宾客馆牧马之用。山东正兑四万五百有四石,改兑万六千五百石,河南正兑三万二千六百七十四石,改兑万五千五百八十八石,各有奇。凡漕粮改折,曰永折米,征银解部。山东、河南岁折征各七万石,江苏十万六千四百九十二石,安徽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一石,湖北三万二千五百二十石,湖南五千二百十有二石(每石连耗折银五钱至八钱)。曰改折灰石米,征银解部,待工部灰石之用。江苏岁折征二万一千一百十有六石,浙江万三千三百二十三石,各有奇(每石连耗折银一两六钱八分)。

○漕运经费

凡漕粮经费,曰正耗。各省正兑米,每石二五(二斗五升,后仿此)加耗。改兑米,一七加耗。以备通州五闸运耗。贮仓折耗,及运军回船食米之费,曰轻赍:正兑米,山东、河南每石一六加耗;江苏、安徽二六,江西、浙江、湖北、湖南三六。改兑米,江苏、安徽、江西、浙江每石二升加耗(山东、河南改兑米,不征轻赍。湖南、北无改兑米),均折银,征解仓场通济库。漕船至通,计运道远近,每船奏羡馀银。又按到通米数,每石给夫银,各有差(唯山东、河南道近,不给皞夫银)。曰船耗,除山东、河南及江苏徐州府属之铜、丰、沛、萧、砀漕船不给耗,馀船正兑米每石一五及五升加耗,改兑米二三及八升加耗,各有差,以给运军沿途耗折。曰席木,各省正兑、改兑米,每二石征苇席一,以十分之一七,随船解通,为仓庾苫盖之用。江西、湖北、湖南每正兑米二千石,征楞木一、松板九,以十分之五解通,为仓庾铺垫之用,馀均折银。征解通济库。浙江及江苏常、镇、安、宁、池、太等府太仓州,征版木如之,皆折征解库。曰行粮、月粮,各省运弁运军,凡出运之年,各支行粮二石四斗,至三石有差。运军月粮八石九斗,至十有二石有差,或折银征给,或银米各半,各因其地之宜。山东、苏松、江安粮道所属半于领运时发给,半征解水次六仓。山东则临清、德州,江苏、安徽则江宁、凤阳、淮安、徐州,沿途发给。曰赠贴,明代漕粮系军民交兑,民受需索之苦。国初为官收官兑,因酌定赠贴,官为支给。随其方俗,各省异名。山东、河南漕船每运米百石,给润耗银五两、米五石。江安粮道所属给漕赠如之,苏松粮道所属米同银倍。浙江给漕截银三十四两有奇,江西给贴运银三两、米三石、副耗米十有三石,湖北、湖南给贴运米二十石,皆随漕科征。

○白粮经费

凡白粮经费,江苏每石正耗三斗,浙江四斗五升,以备入仓耗折及运军沿途折耗之费。江苏每船给束包人夫工食银十有四两,每运米百石,给漕截银三十四两,食米七石各有奇,又盘耗米二十石。浙江给漕截银如江苏,食米三十四石有奇。运弁行粮,运军行粮、月粮,与漕粮同,皆随粮科征。

○漕船

漕船六千九百六十有九,每岁出运。直隶三十七,均协运河南。山东九百七十五,运军自备者三百十有一,协运河南二百六十八。苏松粮道所属五百八十九,江安粮道所属三千八十四,协运河南百二十五,协运苏松千九百九十七。内运白粮者百三十六,于通省漕船内简调。三年践更,江西七百有八,浙江千二百十有四,专运白粮者六十三,湖北百八十,湖南百八十二。成造漕船,以长九丈,载米四百石为度。江西、湖北、湖南加长一丈。

○京师十三仓

京师十有三仓,禄米仓五十七廒,南新仓七十六廒,旧太仓八十九廒,富新仓六十四廒,兴平仓八十一廒。均在朝阳门内。海运仓百廒,北新仓八十五廒,在东直门内。太平仓八十六廒,在朝阳门外。均国初建。本裕仓三十廒,在德胜门外清河,康熙四十五年建。万安仓九十三廒,在朝阳门外,雍正元年建。储济仓百有八廒,裕丰仓六十三廒,在东便门外,雍正六年建。丰益仓三十廒,在德胜门外安河桥,雍正七年建。

○号房

大通桥号房四十八间,朝阳门号房五十八间。旧设大通桥号房六十四间,朝阳门号房二十八间。雍正五年,朝阳门增建十四间,又移大通桥河东十六间于朝阳门。

○通州二仓

通州二仓,西仓二百廒,在新城。中仓百十有九廒,在旧城南门内。均国初建。旧有南仓八十一廒,乾隆十八年奏裁。

○裁减军耗银米之议

康熙年间,部议裁减运军耗赠银米一事,靳紫垣疏称:带管漕务,灼然于断不可裁之故,仍请照给。部议谓此项银米从前原无,皆顺治六九等年所添等语,不知彼时添给此项,原非得已。因军旗运用不敷,往往勒索小民,兼之盗卖漕粮,拖欠日多,公私交困,是以议加银米。里民求免勒索,是以乐于输将,原非动公帑以给军也。从此军民两安,国储不欠,已历多年。一旦议裁,势必覆蹈故辙,勒索里民,盗卖漕米矣。况钱粮原有定额,其地方官民因时制宜,另为调济之项,原在正额之外,恐涉私派,不得不为题明,要之非司农之项也。在司农总会计之权,止稽额征,不宜收及额外。若将里民自愿乐输求免勒索之项,而又裁归司农,则里民既出己资,仍遭勒索,恐亦司农之所不忍闻也。又称:实支实用,不宜苛驳,启派部费之弊。近来销算,虽不乏从公议允之案,然偶值一事,或执一己之偏见,或听胥吏之唆使,任意吹求,苛驳无已。钱粮繁琐,头项牵杂,非精于核算,不得要领。司官专司其事,除猫鼠同眠者不必言外,其实心奉公之员,或稍欠精详,便受朦蔽。至堂上不过总其大概,止据说堂数语,安能备知底里。加以从慎重钱粮起见,自然悉照司议。由是而部胥之权重,不得不行贿以求之。此项部费,官无神输之术,仍索之于里民,而民益困矣。国家滋厚敛之名,部胥得婪贿之实,有司多一分之费,里民出数倍之资,其害可胜言哉。此疏洞悉部书之弊,惟精明强干之官堂司,一心整饬防闲,又何弊之不可除哉。

○宋之漕运

文献通考:宋初以来,四河所运粟,未有定制。至太平兴国六年,汴河岁运江淮米三百万石,菽一百万石。黄河粟五十万石,菽三十万石。惠民河粟四十万石,菽二十万石。广济河粟十三万石。凡五百五十二万石,非水旱大蠲民租,未尝不及其数。至道初,汴河运米至五百八十万石,自是汴京积粟盈溢。大中祥符初,至七百万石。天禧末,京城所积仓粟一千五百六十万馀石,草一千七百万五千馀围。宋时,水运自淮南、江南、荆湖南北路所运粟,于扬、真、楚、泗四处置仓,以受其输。既而分调舟船,溯流而入汴京,发运使领之。荆湖、江淮、两浙以及岭表,金银香药犀象百货偕集,惟岭表陆运至虔州而后水运。陕西诸州菽粟,自黄河三门沿流由汴河而至,亦置发运使领之。陈、颍、许、蔡、光、寿等六州之粟帛,由石塘惠民河而至。京东十七州之粟帛,由广济河而至。皆有京朝官廷臣督之。凡三水皆通漕运,而岁计所赖,惟汴流也。河北卫川东北有御河,达干宁军,其运物亦有廷臣主之。川、陕诸州金帛,自剑门列传置分辇负担。以至租布及官所市布,由水运送江陵,自江陵遣纲吏运送汴京。咸平中,定岁运六十六万匹,分为十纲。天禧末,水陆上供金帛缗钱二十三万一千馀贯两端匹,珠宝香药二十七万五十馀斤。诸州岁造运船。至道末,三千三百三十七艘。天禧末,减四百二十一。景德中,漕东南粟,岁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后增至六百万。天圣中,发运使请所部六路,计民税一石,量籴粟二斗五升,岁可更得二百万石给京师。仁宗曰:「常赋外增籴,是重扰民。」不许。时江南谷贵民贫,尚书员外郎吴耀卿以为言,诏岁减五十万。后是三司奏覆,增至六百万。然东南灾歉,辄减岁漕,或百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以给他路者时有焉。庆历中,诏减广济河漕一十万石。后黄河岁漕益减耗,才运菽三十万石。而岁创漕舡,市材木,役牙前,劳费甚广。嘉佑四年,诏罢所运菽,减漕船三百艘,自是岁漕三河而已。

○方苞禁酒烟之议

方望溪奏请严禁烧酒一疏,尹博陵叹为一代名言,孙合河相国力驳其议,并陈烧酒之益,断不可禁。愚谓事有理所不可行,而情不能已,法所必当禁,而势不能除者,此类是也。酒之为物,有益有损,自古已然。烧酒则兴于近代。其始因边疆士卒藉以御寒,北五省烧造尤甚,糜费五谷,历奉明禁,本重谷裕食之美意。望溪欲悉行严禁,民间不得复烧涓滴,重本犯之罪名,严州县之处分,窃恐小民无知,好饮者比户皆然。售买极易,逐末之徒,趋利忘害,甘犯禁网,将愈启富民之私造,而滋吏胥之为奸,骚扰纠纷,而终不能绝也。即使严刑峻法,连坐乡邻,势在必行,而小民之日饮者,不能因此俱行戒止,势必群饮黄酒,其为数必十数倍于烧酒。日费十文者,将费百文不止,于百姓日用生计,大有所损。且用黄酒者日增,价值亦腾,制造益众,耗费谷米,亦十数倍于高粱、柿、枣,其耗五谷也更甚于烧酒。然则欲禁烧酒,必先禁民饮乃可行,能乎否乎?语云,兴一利必有一害,予谓除一害必增数害。积重难返之势,惟有因任自然,去其太甚而已。他如私盐私参,禁之何尝不严,而究不能止,矧日用常行之酒也耶!望溪同时又有禁烟一疏,稍为近情,然同一不能行。噫,治国治民之道,固难与一二书生言也。昔韦处厚议盐法云:「强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禁人之所必犯,法必不行。」望溪殆未之晓耶?

○刘彤论盐铁

开元九年,左拾遗刘彤论盐铁曰:汉武为政,厩马三十万,后宫数万人,外讨戎夷,内兴宫室,财无不足者,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人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于农,取贫人则私利薄而去其业。先王之法,山泽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专农,二则富饶,济人盛事也。夫煮海为盐,采山铸钱,伐木为室,丰馀之辈也。寒无衣,饥无食,佣赁自资者,穷苦之流也。若能山海厚利,夺丰馀之人;薄敛轻徭,免穷苦之子。所谓损有馀益不足也。此虽言之凿凿,而未免杂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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