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忠老汉的儿女们 - 第43节

作者: 贺享雍3,335】字 目 录

第二天早晨起来,文富痛苦、压抑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夜晚一直没睡好,像一个神经衰弱的病人一样,脑海里总有一团东西纠缠不清。一会儿,想起过去和玉秀的来往,想起在城里两次到玉秀家去,想起玉秀那份親热的温存和缠绵的话语……他禁不住脸热心跳,浑身燥热难耐。一会儿,眼前又浮现出父親下午咄咄逼人的目光和怒不可遏的神情,以及那些不讲道理,没有通融余地的话。欢娱又很快从他身上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绝望的、难受的情绪。他一会儿觉得父親可恨,恨他蛮不讲理,恨他专制霸道。一会儿又恨自己,恨自己软弱无能,没有出息。这样纠缠不清地熬到天亮,起床来,只觉得眼睛发胀,头脑昏昏沉沉,心里仍然憋闷得难受。越憋闷,越感到委屈,越想和人吵一架。因此,吃早饭时,当家里那条叫“花脸”的黑狗,围着他親昵地摇尾巴时,他猛地一脚踢去,把“花脸”踢出老远,“嗷嗷”地痛叫着,不知是哪儿惹着了这个平时和气、善良的主人。

吃过早饭,文富第一次没心思出去干活了。他闷着头,黑着脸,谁和他说话也不答应。先在屋里闷坐一会,然后便到自己小屋里,倒在床上就睡。尽管睡不着,可也懒得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隔房嫂子叶冬碧,来向文富提親了。

文富并不知道有人给他介绍对象来了,他还在房里躲着生闷气。这时母親上来,一边“咚咚”地摇门,一边大声催促:“文富,你躲在屋里干啥子?还不快出来,有人来了!”

文富不知是谁来了,他虽然心里有气,可如果是客人来了,他就不应该再赌嘴黑脸。过了一会,他尽量装得自然一些,开门走了出去。

下到楼底堂屋里,见隔房嫂子叶冬碧,端端正正地坐在屋里凉椅上。见他下来,立即笑眉笑眼地开玩笑说:“我说二兄弟,大白天躲到屋里做啥子呀,怕是害相思病哟!”

文富苦笑一下,作古正经地问:“二嫂有啥事?”

田淑珍大娘不等叶冬碧回答,立即喜孜孜地对他说:“你二嫂来给你说媒呢!”

“就是呀!”叶冬碧接过田淑珍大娘的话,像表功一样说:“哪时都想给二兄弟找一个,可打起灯笼火把都找遍了,也没合适的,这下可找到一个,是我娘屋里的表侄女。要说我这个表侄女呀,论德行,又贤惠又温柔;讲做作,屋里外面的活儿,拿得起,放得下;论人品,也是百里挑一,人市上比得过;也喝过初中墨水,和你般配得过!我来说一声,如果答应,我就约个时间,你们先见见面?”说完,就看着文富,等着文富回答。

文富这时可慌了神,他本想一口拒绝,可又怕伤了这个隔房嫂子的一片好心,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你的侄女,今后结了婚,我们多不好称呼?”

“那怕啥?”叶冬碧在这件事上倒显得很开明:“巫士出门各叫各嘛!”

文富再找不到理由推辞了,便只好直通通地拒绝:“我看不合适!你重新给她介绍一个吧。”

“为啥子?”田淑珍大娘和叶冬碧都同时瞪大眼睛。

“你老弟莫不是不好意思哟?”叶冬碧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子不好意思的?这阵不好意思,今后结了婚,脸却比城墙还厚!”

文富没心思和她开玩笑,站起身,冷冷地说:“我不答应!”说完,又径直上楼去了。

“这是咋个的了?”叶冬碧不理解地对田淑珍大娘说:“好不容易给他找到一个,他倒翘起尾巴来了!”

田淑珍大娘自然明白其中原因,忙对侄媳婦说:“他这两天,不晓得为啥事,就像吃了火葯一样。你别多心,我们答应这门親事!”

叶冬碧走后,田淑珍大娘立即跑上楼来,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文富道:“你呀,是不是弄昏了?让鬼摸了脑壳?放着姑娘親不答应,硬要跟一个二婚嫂,二婚嫂有哪点好?”

文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母親吼道:“我就要和二婚嫂结婚!二婚嫂处处都好!”

田淑珍大娘从没见儿子发这么大的火,在她眼里,文富一直是一只听话的小绵羊。此时倒被文富粗暴的态度吓着了,忙拿出令牌说:“好好,我不和你说,等你老子回来跟你说!”

文义收工回家,听说了叶冬碧为文富提親的消息,急忙上楼来对文富说:“二哥,你怎样处理这事,自己要拿定主意!”

文富对文义,不像对父母那样粗暴,他敞开自己的心扉说:“管她哪个,我都不会答应。我只要玉秀!”

“对!”文义像是自己的事一样,激动得一把抓住文富的手,鼓励他说:“只要自己不动摇,爸爸媽媽总会转变的!”

文富忧虑地说:“我只是觉得不好给玉秀回话!别人望半天,难道我就去说声父母不同意?”

“为啥要说不同意?”文义出主意说:“你就说全家人都答应,让她放心!她离婚又不是今天说了,明天就能办到的事情,在这期间,说不定爸爸媽媽就想通了!”

文富听了,觉得文义说得有理。他感激地望着文义,觉得这个弟弟实在有些不好理解。当初玉秀背弃他时,全家人的胳膊都向内拐,显得义愤填膺,去找孙学礼算账,唯独他无动于衷,似乎这事是发生在外人家里,还劝他们不要去孙家。可现在,当玉秀要和他重新和好,父母和大哥都反对时,又只有他帮助他,鼓励他,为他说话,出主意

首页 上一页 1 2下一页末页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