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運宮望祭殿
福州啟運宮,在開元寺, 有七祖御容塑像, 乃西京陵寢之舊。南渡之初,迎奉于此。時金兵俶擾,倉忙之間,載以籃輿七乘,至今猶存。別造朱輦七乘,列于殿廡。專差中官一員主香火,謂之「直殿」。節序,朝廷遣快行家?送香燭, 帥守與直殿同致祭。每位用朱盤列食十數品,酒三獻云。臨安淨慈寺後有望祭殿, 每歲寒食,朝廷差官一員,望祭西京諸陵。差陞朝官讀祝版。其詞云:「曆正仲春,感戴濡於雨露; 心馳西洛,悵遐阻於山川。恭惟某祖某宗,靈鑒在天,聖謨傳后。 秩上陵之典禮,徒切望思;絕寓祭之權宜, 愈深愴慕。」其禮用盤食,茶湯,三獻酒。余觀柳子厚云:「每遇寒食,田野道路,士女遍滿。皂隸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馬醫夏畦之鬼,無不受子孫追養者。」今以萬乘之主,乃不獲遂此志,至於寓祭,此前古之所未有也。端平初,金虜既滅,朝廷亦嘗遣使脩朝陵之禮。荊襄以兵五千護之,未至西京,諜報敵騎且至,兵不敢進。使者潛偕數騎星馳而往,行禮而還。其諸陵之無恙與否,皆不可究詰也。
就齋詩
吾郡羅椿,字永年,誠齋高弟也。清貧入骨,一介不取,頗有李方叔、謝無逸風味。累年舉於禮部, 竟不第。自號就齋。嘗訪誠齋於毘陵,誠齋作詩送之歸曰:「梅莟香邊蹋雪來, 杏花影裏帶春回。 明朝解纜還千里,今日看花更一杯。誰遣文章太驚俗,何緣場屋不遺才。南溪鷗鷺如相問,為報春吟費麝煤。」慶元初,誠齋與朱文公同召,誠齋力辭。永年寄詩云:「不愁風月只憂時,髮為君王寸寸絲。司馬要為元祐起,西樞政坐壽皇知。苦辭君命驚凡子,清對梅花更與誰?夢繞師門三稽首,起敲冰硯訴相思。」誠齋擊節。又送永豐汪令詩云:「錦纜梅花浦,江南作縣歸。新來薦鶚牘,驚動袞龍衣。歲晚情難別,心親事?違。恐君天上去,扶病出煙霏。」頗有少陵意態。他如「露濕看花腳, 鶯啼欲曉山」,「春消千嶂雪,清逼五湖秋」等句,皆佳。
大臣賜家廟
本朝大臣賜家廟者:文彥博、蔡京、鄭居中、鄧洵武、余深、侯蒙、薛昂、白時中、童貫、秦檜、楊存中、吳玠、虞允文、史彌遠,凡十四人。
古婦人
國風云:「豈無膏沐,誰適為容。」又云:「予髮曲局,薄言歸沐。」蓋古之婦人,夫不在家,則不為容飾也。其遠嫌防微,至於如此。杜陵新昏別云:「自嗟貧家女,久致羅襦裳。羅襦不復施,對君洗紅粧。」尤可悲矣。國風之後,唯杜陵不可及者,此類是也。
碑銘
古人立碑,廟以繫牲,墓以下棺。厥後乃刻歲月,或識事始末,蓋亦因而文之耳。若湯盤銘、太公丹書所載諸銘,亦因所用器物著辭以自警,未嘗為徒文也。後世特立石以紀事述言,而謂之碑銘,與古異矣。杜元凱銘功於二石,一置峴山之上,一沉漢水之中。 韓退之謂張愉曰:「丐我一片石,載二妃廟事,且令後世知有子名。」後世好名之弊,至於如此。
戒更革
趙韓王為相,置二大甕於坐屏後。凡有人投利害文字,皆置其中,滿即焚之于通衢。李文靖公曰:「沆居重位,實無補萬分,唯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之,惟此少以報國爾。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狥所陳請,施行一事,即所傷多矣。」陸象山云:「往時充員敕局,浮食是慚。惟是四方奏請,廷臣面對,有所建置更革,多下看詳。其或書生貴游,不諳民事,輕於獻計,不知一旦施行,片紙之出,兆姓蒙害。每與同官悉意論駁,朝廷清明,常得寢罷。編摩之事,稽考之勤,顧何足以當大官之膳,或庶幾者,僅此可以償萬一耳。」凡此皆至論。夫子曰:「仍舊貫,何必改作?」古人曰,利不什,不變法。甚言更革建置之不可輕也。或曰,若是,則將坐視天下之弊,而不之救歟?余曰,不然,革弊以存法,可也;因弊而變法,不可也。不守法則弊生,非法之足以生弊也。若韓、范之建明於慶曆者,革弊以存法也;荊公之施行於熙寧者,因弊而變法也。一得一失,蓋可睹矣。 或曰,荊公有志於二帝三王之法度,豈可厚誹乎?余曰,有志於二帝三王,當自格君心始,不當自變法度始。有堯舜之君,則有堯舜之治,有禹湯之君,則有禹湯之治,法度云乎哉!否則,王莽之井田,房琯之車戰,適足以貽千古之誚耳。朱文公云:「浙間學者,推尊史記,謂夏紀贊用行夏之時事, 商紀贊用乘殷之輅事,至高祖紀贊則曰:朝以十月,黃屋左纛。譏其不用夏時商輅也。遷之意,誠恐是如此。但若使高祖真能行夏時、乘商輅,亦只是漢高祖,終不可謂之禹湯。」
潘默成
潘良貴,字子賤,自少有氣節,崇觀間為館職,不肯遊蔡京父子間。使淮南,不肯與中官同燕席。靖康召對,力論時宰何(上鹵下木)、唐恪誤國。未幾,言皆驗。建炎初,召為右司諫, 首論亂臣逆黨,當用重法以正邦典,壯國威,且及當時用事者姦邪之狀,大為汪、黃所忌。書奏三日,左遷而去,復召為右史。從臣向子諲奏事,高宗因與論筆法,言久不輟。子賤舉笏近前,厲聲曰:「向子諲以無益之言,久瀆聖聽!」 叱之使下。左右皆膽落,由是又去國。晚年力量尤凝定,秦檜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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