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玉露 - 鶴林玉露卷之二 甲編

作者: 罗大经4,825】字 目 录

大承氣湯

周益公參大政,朱文公與劉子澄書云:「如今是大承氣證,渠?下四君子湯,雖不為害,恐無益於病爾。」嗚呼!以乾淳之盛,文公猶恨當國者不用大承氣湯,況下於乾淳者乎!然歷考往聖,如孔子相魯,而下大承氣湯,固是對證。大舜繼堯,亦不免下大承氣湯。信矣,文公之為名言也。益公初在後省,龍大淵、曾覿除閣門,格其制不下,奉祠而去, 十年不用,天下高之。後入直翰林,覿以使事還,除節鉞,人謂公必不草制,而公竟草之。其詞云:「八統馭民,敬故在尊賢之上。」宜其不敢用大承氣湯也。

魯隱公攝

歐陽子曰:「隱公非攝也,使隱果攝,則春秋不稱公。春秋稱公,則隱公非攝,無疑也。」此論未然,春秋雖不書隱公居攝,而於兩書仲子之事,自隱然可見。夫母以子貴,世俗之情也。使桓不將立,則仲子特一生公子之妾耳,周王何為而歸其賵,魯國何為而考其官?今也歸賵而不嫌瀆亂之譏,考官而加嚴事之禮,徒以桓之將為君也。桓將為君,則隱之攝著矣。或曰,隱攝則何以稱公?東坡曰:「周公攝而克復子者也,故不稱王。隱公攝而不克復子者也,故稱公。史有諡,國有廟,春秋獨得不稱公乎?」此論亦未然,周公之攝也,誥命之際曰「周公曰」、「王若曰」,曷嘗自稱王乎?竊意魯史舊文,必著隱公攝位之實,去攝而書公,乃仲尼之特筆,一以著隱之不當遜,一以著桓之不當立,二者皆非也。 歐公論隱公、趙盾、許止事,皆未明春秋之旨。春秋之所以為春秋者,正當顯微闡幽,若但直書其事,則夫人能之矣,何為游、夏不能措一辭哉!

姦富

本富為上,末富次之,姦富為下。今之富者,大抵皆姦富也,而務本之農,皆為僕妾於姦富之家矣。嗚呼,悲夫!

貨色

一顧傾城,再顧傾國,色也。大者傾城,下者傾鄉,富也。貨色之不祥如此哉!

孫吳

吳子之正,孫子之奇,兵法盡在是矣。吳子似論語,孫子似孟子。

子弟為幹官

朱文公與慶國卓夫人書云:「五哥嶽廟, 聞尊意欲為五哥經營幹官差遣,某切以為不可。 人家子弟多因此壞卻心性,蓋其生長富貴,本不知艱難,一旦仕宦,便為此官,逐司只有使長一人可相拘轄,又多寬厚長者,不欲以法度見繩。上無職事了辦之責,下無吏民竊伺之憂。 而州縣守令,埶反出己下,可以陵轢,故後生子弟為此官者,無不傲慢縱恣,觸事懵然。愚意以為可且為營一稍在人下職事、喫人打罵差遣, 乃所以成就之。若必欲與求幹官,乃是置之有過之地,誤其終身。」前輩愛人以德,至於如此。卓夫人乃少傅劉公子羽之妃,樞密共父之母,五哥即平甫,朱與劉蓋姻婭。初,文公之父韋齋疾革,手自為書,以家事屬少傅。韋齋歿,文公年十四,少傅為築室於其里,俾奉母居焉。少傅手書與白水劉致中云:「於緋溪得屋五間,器用完備,又於七倉前得地,可以樹,有圃可蔬,有池可魚,朱家人口不多,可以居。」文公視卓夫人猶母云。

筭子

五代史:漢王章不喜文士,嘗語人曰:「此輩與一把筭子,未知顛倒,何益於國!」筭子,本俗語,歐公據其言書之,殊有古意。溫公通鑑改作「授之握筭,不知縱橫」,不如歐史矣。

農圃漁樵

農圃家風,漁樵樂事,唐人絕句模寫精矣。余摘十首題壁間,每菜羹豆飯飽後,啜苦茗一盃,偃臥松窗竹榻間,令兒童吟誦數過,自謂勝如吹竹彈絲。今記於此:韓偓云:「聞說經旬不啟關,藥窗誰伴醉開顏。夜來雪壓村前竹,剩看溪南幾尺山。」 又云:「萬里清江萬里天,一村桑柘一村煙。漁翁醉著無人喚,過午醒來雪滿船。」長孫佐輔云:「獨訪山家歇還涉,茅屋斜連隔松葉。主人聞語未開門,繞籬野菜飛黃蝶。」薛能云:「邵平瓜地接吾廬,穀雨乾時偶自鋤。 昨日春風欺不在, 就床吹落讀殘書。」韋莊云:「南鄰酒熟愛相招,蘸甲傾來綠滿瓢,一醉不知三日事,任他童稚作漁樵。」杜荀鶴云:「山雨溪風捲釣絲,瓦甌蓬底獨斟時。醉來睡著無人喚,流下前灘也不知。」陸龜蒙云:「雨後沙虛古岸崩,漁梁移入亂雲層。 歸時月落汀洲暗, 認得妻兒結網燈。」 鄭谷云:「白頭波上白頭翁,家逐船移浦浦風。一尺鱸魚新釣得,兒孫吹火荻花中。」李商隱云:「城郭休過識者稀,哀猿啼處有柴扉。滄江白石漁樵路,薄暮歸來雨濕衣。」 張演云:「鵝湖山下稻粱肥,豚柵雞栖對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歸。」

柳詩

唐人柳詩云:「水邊楊柳綠煙絲,立馬煩君折一枝。惟有春風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朱文公每喜誦之,取其興也。

進青魚

宋文帝時,司徒義康顓總朝權,四方饋遺,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品供御。上嘗冬月啖柑,嘆其形味並劣,義康曰:「今年柑殊有佳者。」遣人還東府取柑,大供御者三寸。上寖不能平,義康旋以罪廢。唐代宗謂李泌曰:「路嗣恭獻琉璃盤九寸,乃以徑尺者遺元載,須其至議之。」賴泌一言,嗣恭免罪,而元載竟誅。呂許公不肯多進淮白魚,蓋懲此也。秦檜之夫人,常入禁中。顯仁太后言近日子魚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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