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季节。
以“社会主义好”为基调的民族音乐伴奏,欢愉融洽的调子。
一个刚能走路的小女孩迎着镜头奔来。很快地转到一个“合家欢”的画面。一家人:
陶珍──六十四岁的老太太,硬朗,但已满头白发。
正纹──四十六岁,机关干部。
小鹤──三十七岁,干部。
正纹的丈夫──五十岁。
正纹的长女──二十二岁,航空学院学生。
正纹的次女──二十岁,女学生,穿西式衫裙。
正纹的儿子──二十岁,军人。
小鹤的爱人──二十八岁,知识分子。
小鹤的儿子──九岁,红领巾,穿儿童海军服。
小鹤的女儿──即奔向镜头的小女孩。
整洁的客堂间,陈设简朴,桌上花瓶内着一束鲜花。陶珍坐在中间沙发上。她身上依靠着小鹤的儿子;正纹的女儿站在她后面;小鹤的女儿奔向祖母,坐在她膝上。小鹤正在一架自动照相机前对焦点,大家的视线集中,准备拍照。
窗纱随着春风飘进画面。《革命家庭》字幕出现,以后是职演员表。……
“合家欢”拍完,大孩子们散开,唯有小女孩还缠着祖母,闹着还要拍照。她的指给她看大孩子们正在仰望挂在壁上的旧“合家欢”,小女孩这才奔了过去,伸着小手要拿照片。
孩子们拿下镜框,大家争着看。他们看到、爸爸年轻时的照片,互相耳语了一阵,带着崇敬的心情跑向,小鹤的九岁的儿子在催着讲故事。(字幕隐去)
字幕完毕后,音乐继续着。
慈祥的瞥了孩子们一眼,她在幸福的气氛里回忆起以往的生活,开始讲故事。
音乐换了一个调子。这是一支古风的、牧歌情调的、多少带有一点哀调的曲子。
陶珍:“我两岁上就没了爹娘,是干娘把我带大的。辛亥革命前一年,我十六岁,干娘就叫我出嫁……”
(溶入)
陶珍十六岁,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淌着眼泪。干娘给她梳好了头,给她戴上一顶凤冠。
(音乐转为以中旧式结婚时用吹鼓乐为基调的曲子)
镜头拉开,一群人(四、五个)催拥着陶珍上了花轿(也只是在旧式的轿子上面扎上一点红绿彩绸而已)。轿子被抬走。
(溶入)
新房里。陶珍坐在上,红烛摆晃着,喜娘走开了,一个青年的背影走近她,陶珍羞怯地抬头。
江梅清,比她还小,这一年才十五岁。一个俊秀、瘦弱的青年人,留前“刘海”,穿着不称身的袍子马褂。
旁白:“他比我还小一岁,还在长沙第一师范念书;他也是父母双亡,由祖母养大的。”(推到江梅清特写)“那时候他和我一样,什么也不懂,还是孩子气……”
梅清把陶珍的凤冠除下,放好,慢慢地坐在她旁边,脸上露着稚气的微笑。
(溶入)
夜间,陶珍在保险灯下刺绣,梅清伏案读书。
(溶入)
春天,他们的院子里,陶珍在竹竿上晾着服。梅清从外面回来,摸出一个小纸包,来逗她;她要看,梅清故意不给她,小夫妻争夺;梅清打开,一双小孩鞋子;陶珍羞得背转了脸。
(溶入)
冬夜。梅清和两个青年人在谈话(其中一个即张浩),似乎在争论。陶珍拿一件服给他披上。(推近)梅清桌上几本《新青年》、《解放与改造》等。(摇)陶珍回过去,到边,一个小孩已经睡着了。
(溶入)
陶珍提着一只箱子,送梅清出门,身边是三个孩子:理安十三岁、正纹十二岁、小鹤三岁。梅清了孩子们一下,挥手向他们告别,提着箱子,走了。
旁白:(从陶珍刺绣的时候开始)“多谢老天爷给了我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他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人;可是,对我这样一个人,一点也不嫌弃,他还教我念书,识字。家里穷得很,可是过得很愉快。他毕业了之后就去教书,认识了许多朋友,他们讨论家大事,有时争论得很厉害。一九二四年,他离开了家,他说,是为了寻找真理。(叹息似的)日子过得真快,那一年,我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溶入)
在龙家大屋前的塘边,三个孩子在捉蜻蜓。小鹤差一点掉进里,理安一把将他抓了起来,狠狠地教训他;小鹤要哭了;陶珍出来,哄着三个孩子回去。理安和小鹤等三人的特写。
隔着池塘,离开几十步外的公路上,一队兵士走过。
旁白:“日子过去了,孩子们长大了,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在变化。我带着孩子苦苦地过了两年。忽然有一天,我从街上回来……”
这是七月中旬,天气很热。
音乐至此淡出。
一
(溶入)
陶珍在街上,忽然站住,往前看。又向前走了几步。通过她的背影,可以看到:巷口全叫人堵住了。她走到人群后面,踮起脚来看。
大街上人很多:大队穿着短、卷着裤的农民在跑着;还有拿着小旗子的工人;农民手里拿着梭标,昂首前进;学生们兴高采烈地在演说。
街面上的商人、掌柜的,有点怕,但也好奇地望着。有人跟着鼓掌。
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