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陶令
姚伯昂先生(元之)尝述其同年张(琦)者,为山东馆陶令,死即为馆陶城
隍。将卒之前一夕,其子请以身代,焚书于馆陶城隍庙。无一人知者,署中惟一
洒扫夫素为走无常者知之,云:“我太爷阳寿虽未终,无如旧城隍已升作济南府
城隍,只好请太爷前去,阳寿另有处分也。”张到城隍任后,忽于演戏日擒一生
员跪神像前,于是众目不观戏而观城隍,则俨一张太爷也。生员尝以唆讼受责于
张者七次,县中皆有案可稽,是日盖责其怙恶不悛云。按前熟闻家大人言官山东
臬使时,有张汉峰(琦)者,最为循吏,古貌古心而善于听断,学问亦好。当时
甚赏异之,每举以为诸令长钦式。初不料其身后之为城隍也。聪明正直,其为神
也宜矣。
◎陈曼生
陈曼生郡丞(鸿寿),以名下士,官南河同知。文采意气倾其流辈。未第时,
家甚贫,岁暮,索逋者盈门。有馈以二十金者,计还债仅及三分之一。正在踌躇
间,有友人向其告急,其数适与所馈相符,即举以畀之。其妻闻而愀然,颇有怨
声。郡丞多方宽解之,语未终,有人叩门,赠以百金者。偿负之外,尚有盈余,
郡丞慨然曰:“此所谓得帮人处且帮人也。”忆家大人官京师时,每度岁率皆拮
据,然当岁除前后,必强划出数金,扃置别箧,适一年所入较丰,因得百金,另
行缄固。家人请其故,则曰:“正月观厂是冷京官一最乐生涯,例须数金以收几
种旧书旧字耳。”既而除夕甫晡,有同部友来告贷者,情甚迫切,遂将所缄金应
之。其人甫去,而即有馈百金来者,家大人笑谓余兄弟辈曰:“天无绝人之路,
信哉。”此与曼生郡丞事真如规周矩值也。
◎蔡太守
杭州蔡太守(澄),官四川保宁府。兼摄川北道。时值金川用兵,所调索伦
兵势张甚,沿途抢掠,州县不敢诘。公召其统兵官,谓之曰:“兵以戡乱,若如
此是创乱也。余止知保护我民耳,汝再不戢,余惟白之大帅,且兵备亦可按军法
也。”兵竟肃然。是役也,川中颇骚扰,惟川北一境帖然。又制宪某素黩货,时
公以军功将得保举,制府先期语之,且曰:“保宁产绸甚好。”公伪为不知者,
竟送绢二匹。制府大恚,以年老劾去。去官日,人争出钱立碑,至今川中庙祀之。
公之孙名(任)者,辛酉进士,官自隶知县,慈祥恺悌,有佛子之称。其子柄墉
患重疾,恍惚中入冥府,遇其父执,引至一所,香案供一生位,指谓曰:“汝父
居官仁慈,此间亦敬礼之。”是年,为辛卯科,其子无力应试,屡梦其先人告以
今科必须进场。余系总理科场事务,上帝以我家忠厚,赐汝登科,不得以艰于措
置因循不赴试也。于是竭力摒挡进场,果中式。
◎良吏有后
嘉庆十八年,河南滑县教匪滋事,夺城戕官,其势甚张。泸县密迩邻封,势
甚危急。时知县事者为桂林朱蕴山先生(凤森),坚壁清野,力捍孤城,全活生
灵不翅亿万,以叙功加同知衔。其长嗣濂甫太史(琦)应辛卯乡试,主司得其卷,
满纸如云烟,悉现圈形,遂以定元。是科北闱解首董似谷,即同时守城县尉之子,
亦成进士,入词垣矣。濂甫近已转西台,其弟容庵(辂)亦登乡荐。先生于事平
后即辞官去,家大人尝题其遗照云:“贼平身退若无事,鸿鹄飘然日高举。回首
漓江旧草堂,玉树干寻切琼宇。”盖纪实也。冥冥中报功之典,固如是昭彰哉。
◎侠客
嘉庆间,苏州某商挟重赀归,舟行遇雨,见有冒雨呼搭船者,衣衫淋漓,商
悯而许之。引入舱,易以袍,给以酒食,其身外无长物,恣意饮啖而商亦略无
厌倦。数日后,忽有盗十余人,持械登舟肆劫。舟人皆哭,计无所施,惟束手待
尽而已。忽搭船人大呼曰:“有我在,毋恐也。”跳出船头,连击数人落水,盗
遂引去。其人珍重一声,瞥然登岸,不知所之。桂林周熙桥孝廉目击其事,作
《侠客传》纪之。夫客固侠矣,而某商之遇险不险者,则不忍之一念为之也。
◎李封翁
临川李诚封翁,以义举起家,已载《前录》,兹复得其遗事一条云:封翁
始至粤西,投酒肆为贱役,主人以其笃减,特拔之,令司帐务。主人本家山西,
一日病重,召李语之曰:“我病势殆不起,此店计可收得千余金,身后托汝为我
殡殓周妥,并运柩回山西,付与吾儿,余金即为汝酬劳。”李诺之,如命运至其
家,将遗书与余银悉交还其子。子以父书中有遗金酬劳之语,坚不受金。李委之
而去。忠诚任恤,于此已见一斑矣。
◎借银代偿
余《前录》载徐辛庵侍郎与其族兄科名互换事,时浦城令郭少汾邑侯与侍郎
为儿女亲家,尚未知有此事,颇以为疑。兹余复从福州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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