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间 距第三幕后五日。
布 景 一间比较华丽的会客厅,一门通卧室,一门通外院。
〔赵氏收拾着桌上的残花。
〔赵肃悄悄地上。
赵 肃 (有点畏缩地)喂!
赵 氏 (不高兴地)你?
赵 肃 你到底走不走?
赵 氏 轻点!林小姐病着呢!
赵 肃 跟我走!
赵 氏 不!
赵 肃 放着太太不做,倒情愿做娘姨,真是贱胚子!
赵 氏 太太?太太几个大钱一斤?
赵 肃 老婆给人家做娘姨,同事们看着笑话!
赵 氏 他是他,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怕他笑话!
赵 肃 我老远地跑来,接你……
赵 氏 谁要你这么操心,我还没有死,用不着你来上坟烧纸!
赵 肃 你他妈的肉皮子贱哪!
赵 氏 随你说出金子来,我也不去!
赵 肃 (咬牙切齿地)给我路费!
赵 氏 什么?
赵 肃 给我路费,我一个人走!
赵 氏 你跟我要路费?
赵 肃 自然哪,我学校里欠了三个月的薪,把裤子都当了!这次来接你,好容易凑了十块钱……
赵 氏 你是来接我去给你还账啊!(斩钉截铁地)没钱!
赵 肃 你给不给?
赵 氏 没钱,没钱,没钱!
赵 肃 你把钱交给老三放账,以为我不晓得吗?
赵 氏 死不要脸!
赵 肃 拿钱来!
赵 氏 不给!
赵 肃 拿来!
赵 氏 自己没本事,来逼老婆的钱,真是丢人现世!离婚!
赵 肃 什么?
赵 氏 离婚,离掉算了!
赵 肃 你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赵 氏 离婚,离婚,离婚!
〔沙大千上。
沙大千 (完全像一个有身份的人对待下人那样地)吵什么,吵什么?
〔赵氏不语。
沙大千 林小姐病着,你们还吵!
赵 氏 是!
沙大千 一点规矩也没有!
赵 氏 是!
赵 肃 (赌气地)你今天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沙大千 还吵!
赵 肃 你忘了我们一桌上喝酒,一桌上叉一二五的小麻将了!
沙大千 岂有此理,来人哪!
〔男仆上。
男 仆 是!
沙大千 把这个人给我撵出去!
男 仆 (向赵肃)先生,请吧!
赵 肃 撵我,撵我,你敢撵我?
男 仆 先生,请吧!何必呢,大家都是同事,面子上不好看!
赵 肃 谁跟你同事?
男 仆 我跟你老婆同事!
赵 肃 啊?
赵 氏 你这个死人哪,给我丢同事的人哪!(一路哭着下)
男 仆 (连推带讲地)请吧,请吧,请吧!
〔赵肃虽仍然唔唔着,但到底被迫地离开了。
沙大千(仿佛拂去了什么积垢似的)太不像话了!
〔林卷妤上,她较第三幕瘦了点,精神也颇不振。
林卷妤 怎么啦?
沙大千 没什么,没什么,你又跑出来干嘛?
林卷妤 看过老艾吗?
沙大千 看过了。
林卷妤 怎么样?
沙大千 热度很高,咳嗽的更厉害了。他听说你病了,要来看你。
林卷妤 为什么?倒怪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况且他的身体也不好。
沙大千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他不肯听。人一生病,就固执得很。我劝了半天,他倒发起脾气来了,他说,他还有口气,怕什么,死不了的!我倒不好说什么了。
林卷妤 嗐!
沙大千 今天怎么样?
林卷妤 倒古怪的很!
沙大千 这两天可巧我很忙,分不开身,等着闲了,还是陪你到医院里看看吧!
林卷妤 你忙些什么?
沙大千 就是我跟慕容合股的那个生意,已经从香港运到海防了,谁知道在海防又发生了问题。
林卷妤 一向不都很顺利吗?
沙大千 这一次不同,汽油是军需品,所以是秘密运输的。
林卷妤 哦!
沙大千 因为关系很大,慕容不便出面。慕容不便照面,很多地方要我一个人跑,好在这两天已经有了眉目了。
林卷妤 但是大千——这是违法的呀!
沙大千 我们是当做医药品运的。这有点近于赌博,要是赌赢了,我们的场面就很可观了!
林卷妤 (忧郁地)就是这种侥幸心理,把我们毁了!
沙大千 你近来更学究气了!
林卷妤 我吗?
〔老艾上。
林卷妤 嘿呀,老艾!
沙大千 老艾,你怎么真来了?!
老 艾 没什么,也要出来走走。(不免有点气喘)爬你们门外头的这个坡,可真不容易!
林卷妤 快歇歇吧。赵妈,赵妈!
〔没人答应。
沙大千 这些用人,一个个都害了半身不遂了。
老 艾 别张罗了,卷妤,你的病怎么样?
林卷妤 你看吧!
老 艾 瘦了点,面色也不大好,看过医生吗?
林卷妤 还没有。慕容替我请了个医生,还没来过呢!
沙大千 慕容替你请了医生吗?
林卷妤 总是他瞎操心,其实也用不着的。
沙大千 医生的话,有时候是靠不住的。
老 艾 到底是看一看好。
沙大千 与其相信医生,不如相信自己。
林卷妤 这样的病,我倒有经验,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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