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家族支配下的婚姻运作礼规 一婚娶礼仪 商代族氏墓地的墓葬,从考古发现看,半数以上不见“死则同穴”①的夫妻合葬现象,推测当时相当一批族氏一般平民,生前并无专门配偶,更谈不上会有什么个体婚姻家庭。《周礼·地官·媒氏》说的“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社会习俗约定,一年中的某个特定季节,男女可以自由结合而不受制约,这种非固定性的男女临时婚媾,可能主要在这部分人们中流行,既然称“奔者不禁”,应在异族间进行。《诗·卫风·有狐》毛序云:“杀礼而多婚,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猜想非婚生育为商周所习见,人口的蕃殖是通过“会男女”实现,对这相当一批平民来说,也就无所谓婚娶礼仪。但是贵族婚姻自当别论。《礼记·昏义》对上古贵族婚礼作有规范化表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其在《郊特牲》、《仪礼·士昏礼》等古代文献中均有类似说法。吕思勉先生曾就上古婚姻六礼作了董理,其云:纳采,亦曰下达,男氏求昏之使也。女氏既许昏矣,乃曰:“敢问女为谁氏。”谦,不必其为主人之女也。时曰问名。纳采问名共一使。既得许,归卜之于庙。时曰纳吉。卜而得吉,使告女氏。时曰纳徽,亦曰纳币。纳币以玄纁束帛,俪皮,即今之订昏也。订昏之后,乃诹吉日。吉日男氏定之,然必三请于女氏,女氏辞而后告之,示不敢专也。时曰请期。及期,父亲醮子而命之迎。女氏之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雁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雁。舅姑承子以授壻。降出,御妇车。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婿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时曰亲迎。①如此繁缛的婚姻礼节,若简言之,大略如《荀子·富国》所述,“男女之合,夫妇之分,婚姻娉、内、送,逆”,即由议婚、订婚、迎亲、结婚四种程式合成。商代贵族婚姻未必会臻至如此规范系统,但其中的礼仪内容,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却多多少少已经存在,下面试作考察。(一)议婚。议婚为纳采、问名之礼。甲骨文有“取女”、“勿取女”的对贞,如:辛卯卜,争,呼取郑女子。辛卯卜,争,勿呼取郑女子。(《合集》536)此等正反卜问娶女,即含有咨商婚事的性质。《礼记·昏义》云:“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商代贵族婚姻以家族本位为主体,娶于异族,意向一出,“男女无媒不交”②,应有媒的牵针引线,往议于对方家族。“取妻如何,匪媒不得”③。传说成汤的婚事,即“使人请之有洗(莘)氏,……请取妇为婚”④。甲骨文恒见“使人于某”,其中容或有关涉议婚者。如:□寅卜,■,……使人……■……(《合集》12500)己□卜,使人妇伯■。(《乙》9085)这大致是遣使者往女方家族,与其家族之长(如伯■)议娶女事。娶女有媒,女方家族嫁女于殷商王朝,亦有使者来说合,如:……来妇使……(《前》7·21·5)……归,者女来,余其比。(《丙》25)《说文》:“归,女嫁也。”《公羊传·隐公二年》云:“妇人谓嫁曰归,何?云:妇人生以父母为家,嫁以夫为家,故谓嫁曰归。”上举卜辞的归字,盖亦指嫁女之事。又据《国语·楚语下》云:“合其州乡朋友婚姻,比尔兄弟亲戚”,韦昭注:“比,亲也。”卜辞“余其比”,比当用此义。大意谓女方家族有媒来说合嫁女,商王表示愿意比亲。可知商代议婚,是由男女双方家族作主,有此意向,则遣使说合,而男女当事者是没有个人选择对象的自由的。(二)订婚。订婚为纳吉、纳徵之礼。商代议婚,当已含有订婚的意义。取女之卜,卜以求吉。它辞有“告于大室”、“告于南室”、“告于血室”、“告于祖某”、“告于多高妣”①等等,反映了求吉告庙之礼。下辞有云:□□卜……听竹取……占惟……(《合集》20229)贞王听惟女,告。贞翌庚寅,王告。贞王于甲午告。(《合集》1051正)听有听闻、听治之义②。《尚书·洪范》:“四曰听”,孔疏:“听者,受人言、察是非也。”《荀子·王霸》:“要百事之听”,杨倞注:“听,治也。”据甲骨文有“妇竹”③一名,乃竹族已出嫁女,此 “听竹取”,谓受听与竹族之通婚娶女事。“王听惟女,告”,盖王听治订婚而告庙纳吉,然必得卜选一吉日而告之。(三)请期。请期是诹婚姻吉日之礼。商代诹吉日不必非由当事男方家族选定,通常以势力强盛一方择之,有时是由女方家族选定。如商王朝嫁女,总是先行占卜灾祥和婚期。甲骨文有云:■往,其有祸。(《合集》21306)贞女往。在正月,在自休。(《合集》24262)往有嫁义,《尔雅·释诂》:“嫁,往也。”这是商王朝为嫁女预卜其灾祥。有迹象表明,不论嫁女,抑或娶女,诹吉日每由商王朝一方择之,月份大都定在二月:(1)丁未卜,争,贞将过过■于■女■。二月。(《合集》10084)(2)贞妹其至,在二月。(《合集》23673)(3)丙午卜,今二月女至。(《合集》20801)(4)王占曰:今夕其有至惟女,其于生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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