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常委同志们:
一 一九二五一〔二〕七年革命之失败,其主要原因,是党整个的根本政策是机会主义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了。这个错误的机会主义政策发生之根由,乃是因为不曾洞察资产阶级的发展对于革命之作用及其危险性,尤其是对于国民党的阶级性之错误的观察,遂至不自觉的削弱了无产阶级的力量,过分助长了资产阶级的军事势力,造成了革命失败资产阶级胜利之前提。我们若不深刻的了解这个根由,将仍要辗转陷于不可拯救的泥坑中,莫由自拔,将只是口中反对机会主义这一名词,而手中所做的仍旧是各种各样变相的机会主义。
“八七”会议以后,仅仅是笼统的反对机会主义,并未曾指出机会主义政策发生之真正根由;更未看清实际情形,勇敢的承认革命之失败及资产阶级之胜利这些既成的事实。广州暴动失败后,我们分明是失败了,当时应该马上取很好的退守政策,以保存阶级的战斗力,即是我们从战场上退出来,整理我们的队伍,积聚我们的力量,以图革命之再起。当时党的政策却不是这样,反而是在主观上肯定革命潮还正在一直高涨,因此取了直接进攻政策,直到六次大会前尚在进行湘鄂赣三省总暴动,使敌人得着机会,用各个击破的方法,在全国范围内,把我们整个的阶级力量打得粉碎,无产阶级及农民群众,在党的“暴动!暴动!继续暴动!”这样命令之下,受了一时不能回复的损伤,党中最积极的战士亦因之丧失殆尽,党和群众也断了联系,至今还不易恢复。
当广州暴动前后,我感觉得中央在政治上有错误的估量,遂至有错误的政策,曾写了几封不避忌讳的信给中央,指出国民党政权决不会像你们所估计那样快的崩溃,群众的革命情绪也不像你们所估量的那样高昂,并且我们已失了和广大群众的联系;若不马上改变政策,从群众自身的日常生活斗争中获得广大的群众,若不估计群众自发的革命斗争情绪到了若何程度,而随便暴动,其必然失败的结果,只有使群众更加离开我们,甚至于怨恨我们而接受反动派的宣传。当时的中央对于我的意见,不但不提起注意,而且当做笑话到处宣传。听说在六次大会时,特立对布哈林说:“盲动主义极盛时,我实觉得不妥当,但在中央高压之下,不敢说出不同的意见。”的确,当时的中央同志们,以为只有自己和与自己同一意见者才是真正布尔塞维克主义,只有暴动才是布尔塞维克的正确路线,如有人对于革命高潮有点怀疑,对暴动有点审慎,便要拿“机会主义的残余”、“观念不正确”等罪名加以打击,大有“顺我者存逆我者亡”的气概。幸而六次大会对于盲动主义命令主义及革命高潮之盲目的肯定,和对于机会主义一样,加以相当的矫正;可惜太晚了,并且未曾把这些错误之根由系统的彻底的指摘出来,遂至留下现在的祸胎。
二 现在的中央的政策,是否已经改正了这些错误呢?我以为一点也没有改正。不但向左的机会主义——盲动主义未曾改正,向右的机会主义根本上也同时存在。始终不认识资产阶级的发展对于革命之危险,始终不认识统治阶级即国民党政权之阶级性,始终不认识革命失败与资产阶级之胜利,始终不认识现在是列宁所谓“革命二个波间过渡期”,则在政治分析与估量上自然要发生错误。政治上有了错误的估量,即是把敌人的情形估量得非常之坏,把自己的情形估量得非常之好,自然要发生盲动主义;盲动主义者碰着不动的阻碍,自然要发生命令主义;命令主义者惟恐其命令不通行,自然要抹死党内德谟克拉西,排除一切意见不同的分子,造成自己褊狭性的一致,以便令出惟行,好证明其“革命高潮快要到来说”(这是造谣,中央正反对认为革命高潮快要到来的意见,参阅中央通告第三十三号与复江苏省委同志的信——编者)及盲动路线之正确。有许多同志都感觉着中央在政策上组织上或工作方法上,有这样或那样的错误;我以为不是这样零碎的问题,而是有系统的一贯的总的路线之错误。若长此照这样不正确的路线蛮干下去,于革命及党的前途,都有莫大的危险,所以我现在又只得不避忌讳,向你们详细说明一下:
三 你们对于蒋桂战争性质分析的错误,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局部的,乃是由于不曾洞察资产阶级发展对于革命之作用及其危险性,不了解统治阶级即国民党政权的阶级性,这种传统的错误这种整个的错误观念所表现之一例。把国民党看做是一种各阶级的政治联盟,而不是代表资产阶级的政党,这本是我们党传统的错误;由这传统的错误观念做出发点,所以你们才把蒋桂战争及一切国民党内部斗争,都当做是两个对立的根本阶级(封建阶级与资产阶级)利益矛盾之爆发。(你们把蒋桂战争看得如此严重,如此夸大,所以一直到战争爆发之前一分钟,尚坚决的预言战争不会就爆发;这个错误决不是偶然的,代他们格外夸大,遂不得不代他们格外慎重。)
其实,中国的封建残余,经过了商业资本长期的侵蚀,自国际资本主义侵入中国以后,资本主义的矛盾形态伸入了农村,整个的农民社会之经济构造,都为商品经济所支配,已显然不能够以农村经济支配城市,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经济利益之根本矛盾,如领主农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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