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育有形成心的作用 我们现在又讲到一种教育的理论;这种理论否认种种心能的存在,主张只有教材能够发展智慧的与道德的倾向。依这个理论的主张教育既不是由内向外的开展的历程,也不是心里本有的种种心能的训练,乃是由外面提示教材,使成某种联合的作用,由此形成儿童的心。这样讲法,所谓教育,全恃教授而进行,全是由外面供给材料形成内部的心。教育是有形成心的功用,这是无疑的事实;这是我们已经建议过的观念。但是这个理论里面所谓“形成”,实有专门的意义;他所含的意义,是说这种形成全恃有些由外面加入的某种作用。
黑巴德(Herbart)是主张这个理论的代表。他绝对否认我们有“与生俱来的”心能。他以为我们的心不过能对于外界的真实事物,作性质各异的种种反动;这种种性质各异的反动,他称为“表象”(presentations)。每一个“表象”,一经成立之后即能永续存在,虽因我们的灵魂对于新的外界材料作反动,产生更新的更强的“表象”,旧的“表象”也许被摈于“意识阈”(threshold of consciousness)之下,但是这种旧“表象”的活动,凭藉他固有“动量”(momentum),仍在“意识”底下继续进行。所谓心能,如注意,记忆,思想,知觉,情操等等,都是这类潜伏的“表象”彼此相互作用,与新“表象”的相互作用,所构成的种种联合作用。例如“知觉”(perception)是因为旧“表象”欢迎新“表象”并与新“表象”合并而成的复杂“表象”;“记忆”是因为新“表象”激起旧“表象”,使旧“表象”超升于“意识阈”之上,以及其他等等。又如“快乐”是由于种种“表象”的互相增强所致;“苦痛”是由于种种“表象”背道而驰所致。
这样看来,所谓心,全是性质各异的种种“表象”所形成的联合作用。心的内容就是心。所谓心,全是心所容受的内容。这个主义,在教育方面所含的要义有三层。(1)我们所以有这一种的心,或是那一种的心,全是由于应用能够激起这种反动或那种反动的事物,由于应用产生这种联合作用或那种联合作用,才形成这一种的心或那一种的心。(2)先前的“表象”能构成“统觉官”(apperceiving organs),用以主宰同化后来新的“表象”;所以较前的“表象”所具的特性,是最重要的。新“表象”的功用,是增强前所构成的“归类作用”(grouping)。教师有两个重要的职务:第一要选择适当的教材,规定最初反动的性质;第二根据前所积蓄的观念安排后来“表象”的秩序。照这种教育的方法,那主宰的势力是由后面来的,是由过去来的;不像根据“开展观念”的主宰势力是在最终的目标。(3)一切教学法,都有某种法式的步骤,可以列举出来。最重要的事显然是如何提示新的材料;但是学生所以能“知”,全在这种新材料与已经潜伏于“意识”之下的内容,彼此发生相互的影响,所以教学法的第一步是“预备”(preparation)——所谓“预备”,即是唤起旧“表象”的特别活动,使他超升于“意识”之上,以备同化新的“表象”。有了“预备”之后,其次的一步就是新“表象”与旧“表象”互相影响的历程;再进一步就是把新构成的内容,实用于某种工作。无论教什么,都须经过这几层手续;因为这个缘故,所有教科的教授,不论学生年岁的大小,都是用完全一律的方法。
黑巴德的大贡献,是在使教授的事情,不像从前那样呆照成规与出于乱碰的方法,却变成“有意识的”方法。依他的主张,教学法是具有一定目的与程序的“有意识的”事情,不是由偶然感动与盲从传说所成的混合物。而且关于教授与训练的事情,都可以明确规定,不像从前那样须照多少神秘性质的“终极理想”,与徒属玄想的“精神的符号”,使教学的人糊里糊涂,不得明确的方针。从前有一种教育理论,主张我们本有若干心能,可以随便用什么材料,都可以操练这种种心能,使能完备。黑巴德把这个观念推倒,使教师注意具体的教材,注意最为重要的内容。黑巴德使人特别注重关于教材的问题,不是其他教育哲学家所可及,这是无疑的。他所说的教学法的问题,都是以教法与教材的联络贯串为立足点:这种教学法,须注意怎样提示新的教材,使新的教材与旧的“表象”能有适当的相互影响。
他的理论的基本缺点,是他忽略生物都有种种主动的与特别的机能;这种机能所以能够发达,全在生物应付环境的时候能有改造与合并的作用。黑巴德的理论,是使教师有自主之权。这件事实有他的优点,也有他的缺点。依这个理论,心是包含所已教授的事物,所已教授的事物所以重要,是因为可以作为基础,使教师再能教以新的事物。这个观念很能反映教师的人生观。这种哲学关于教师教授学生的职务,很能说得娓娓动听;但是关于教师也有学习的权利,却一句不提。这种哲学很注意理智的环境对于心的影响;但是却不注意所谓环境实包含个人对于公共经验的参与。这种哲学把有意定成的与所用的教学法的功用,夸张过甚,出乎情理之外;而对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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