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比诺维奇的孙子,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因为出乎意料,我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差点儿把桌子带翻了。最近这一周格里布曼只是装作没看见我,我就是空位子,好像我并不存在,就连我坐的椅子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家具,而做的其他事情,那就是幻想的结果,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我从座位上抬起沉重的屁股,理解我的那位同室新囚犯抛来斜眼。我向过去的朋友格里布曼那儿走去。脑子里成千上万的想法漩涡般旋转,在记忆中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怎么?……为什么?……而可能是……”像通常一样,没找到合适的说法,也没时间找了。已经走到格里布曼办公室的门口,这就是应该转的门把手,可是我在内务部还不到一周。那么……那么我就不敲门了,猛地推开这扇讨厌的门,迈一大步跨过门槛,带着愉快的微笑报告:“我来了,谢尔盖。”
“请关上门,请坐吧。”
他很健康,高高的个子,一头浓密蓬松的灰发,年轻的中校。
现在,恐怕会有很多少女看到他的肩章就会像秋天的苍蝇一般死掉了。我坐下了,双眼痴呆呆地盯着金属像,雕塑用一双诚实的眼睛望着每一位办公室的来访者,这样有一年了。
“你是开车来的吗?”
“怎么,我的工资还不够打出租车的吗?”我挖苦道。
“别老板着脸了,瓦洛佳。你开车了吗?”
“就算是吧……”
“那咱们走吧!”
“去你媽的!你去坐电车吧……”
格里布曼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换到门旁。
“我对你说,咱们走吧!”他用坚决的口吻说道,眼睛可怕地瞪起来。
他拽得我胳膊酸痛,真没办法,我从他的手里拽出那曾被称做袖子的东西,同意了。
“去哪儿?”我开到花园环路问道。
“去特鲁巴大街。那儿开了一家新咖啡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我心里暗骂。后面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差点儿撞上,我忙转动方向盘。这是怎么开车呢!“你看什么急?”
我用轻蔑的眼光看了一眼格里市曼。转弯时我突然一个急刹车,格里布曼那高贵的头差点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但是不管怎样,他只是系好安全带默默无语。
在小咖啡馆的里面我们坐下了,有空调,这里和街上一样都是三十度。简单点儿:一份冰淇淋,一杯果汁,可以预防咽炎。但我决定不要冰淇淋,而是选了便宜的小菜,买了两杯番茄汁。格里布曼一点儿都没变,定了两杯一百克的酒和小黄瓜。坐在窗户旁,看到外面的小花园里有几只小狗在玩耍,太阳快要把柏油马路晒化了,那些穿得很少的姑娘也被晒得困乏无力。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
“您是在对我说话吗?”我激动地说。
格里布曼端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咬了口黄瓜,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观察着他那感到满足的样子,我的手伸向那杯果汁,突然想破坏他的好胃口。我这过去的朋友发现了我的脸气得发黄,就像十五文比的柠檬汁。他得意地微笑着从制服的内兜儿里掏出一张长方形的白色硬纸板。
“这是给你的。”
我打开,读道:“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很荣幸地邀请您参加在……举行的隆重的婚礼仪式……”等等。下面落款是“谢尔盖和尼娜”。整张卡上都是小花饰和爱神像。我的眼光离开了请柬,盯着看对产生的效果很满意的格里布曼。
“这是你……”
“这是我。对我来说遇到一个坏老婆还太少,所以我决定再冒一次险。”
我无话可说地摇了摇头,努力保持严肃的面孔。虽然我想放肆地大笑,但又怕笑破肚皮。
“怎么?”我小心地问道。
“你去吗?”
“那你该再准备一辆车,专门拉醉酒的傻瓜。”
现在轮到格里布曼不出声了。他像盲人一样摸到第二杯酒,机械地咬着剩下的黄瓜。说实话,我感到他生气了。那就生气吧。
我用叉子扎了几个色拉,喝完了果汁,放松地坐在那儿。格里布曼斜着眼睛看着窗外,空调发出轻微的响声。这时,时间似乎停滞了。我故意咳嗽了一声。谢尔盖转向了我,看他那副样子就好像打算争论谁能从石桥上跳下来似的。
“好,我向你解释。是有人给头儿施加了压力……你和捷列霍夫之间发生的一切,有人非常不喜欢。你的电话谈话……这种情况我能怎么办?”
“事先告诉我!”
“让我们俩人都从那个管理局出来?谁能把我这个酒鬼带到什么地方?在尼娜那儿要搭伙吃饭,难道你想让我在洗碗机旁吃完那些残羹剩饭吗?”
“你可是我的朋友呀!”
“这一点儿没有变,瓦洛佳!你对克利梅奇说声谢谢,他不会把你吃掉。”
“那西尼尔茨基呢?”
“那本来是我的提议。为此有不少人仔细倾听。副局长却对我不满意。”
“你怎么能逃脱责任呢?”
“局里人人都知道,我是白痴。你还问我干什么。大家都问那辆黑色的尼瓦车。人家都说,为什么我让人把撞伤的给拉走了?”
“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说,我又不是大夫。”
“怎么样?”
“考虑到我的低能——现在,你也看到了,还是中校——克利梅奇自己去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