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正月戊辰朔,拜表於東上閤門,又拜牋於内東門。
己巳,出詣普照致祭。
庚午,忌。
辛未,宅引。是日,御藥劉友端傳宣三省、密院,罷初五日紫宸宴。上自十二月苦痰嗽、吐逆,既早膳,至晚必吐,又嘗宣諭以腰疼,便旋中下白物。醫者孔元、耿愚深以為憂,以謂精液不禁,又多滑泄。至是,友端亦云疾势雖尚安,然未愈。
壬申,聚都堂,同列皆以上疾為憂。又传宣:五、六、七日權不視朝三日。
癸酉,押虜使朝辭,宴於都亭驛。是日,虜使止門辭受書,巳時赴坐,未時罷,酒十二行。是日,又於都亭見友端,云:「上服金液丹,吐止,漸安。」
甲戌,宅引。
乙亥,英廟忌。自是寒慘微雪。又傳宣:十一日酌獻,差宰執,十日奉安大定神御,前後一日皆不坐。
乙亥,余率三省求對,問聖體。蔡卞云:「方欲啟口。」遂同入劄子。晚遣友端傳宣以未可相見。友端云:「自六日晚再吐,疾势未退。」且云難言,又泣下。
丙子,宅引,早出。巳午間,得御藥院申:「上吐瀉未已,脈氣微弱。」仍云因大病後失將理,積久傷氣。即時馳白三省,約聚都堂,未時再上馬入内。又聞中批付三省,在京寺觀作祈禳道場七晝夜。夔方以大定奉安致齋,余等皆以簡招之,遂來都堂,同赴内東門,請入問聖體。御藥劉瑗、劉友端、蘇珪同傳宣云:「服藥漸安,十一日決於内東門小殿中相見。」再請對,不許,遂退。
丁丑,五鼓,同三省赴景靈,前導太宗神御赴大定,至午時,奉安,退。得中批付三省、密院:「以復冒大寒,臟腑為梗,久未痊平,令四京諸路降德音。」御藥又申,上脈氣小弱。余以謂上服藥久,方春發生,何惜一赦,及檢至和三年,仁廟亦大赦,眾皆然之。遂至内東門求對,須臾宣召,至福寧東閤中,見上著帽,背坐椅子,但云:「臟腑久不能安,服硫黄、硃砂皆未效。」眾皆勉上以灼艾,上云:「合灸即須灸。」余云:「一日不可緩,須今晚便灸。」上云:「只今便灸。」又問德音,遂言至和大赦,不若更一赦為便。上云:「甚好。」余云:「已與三省草定進入,送學士院次。」又乞下五岳四瀆等處,遣長吏祈禱。從之。遂退,以翊日酌獻為名,與三省俱宿禁中。
戊寅,同三省赴景靈,分詣酌獻。退赴内東門問聖體,傳宣以夜來灼灸倦乏,未可相見,遂退聚都堂,暫歸。是日,四御藥皆來傳宣云:「夜來達旦灸百壯,臟腑減一次,亦累進粥,然初灸三十五壯方知痛,五十壯以後痛甚。醫者云脈氣未生,舌强微喘。」約三省至未時再上馬赴都堂,再詣内東門求對。未上馬間,御藥院又申:「即日已進硃砂七返丹及其他補助陽氣藥不少,然自汗喘促,未得宛順。」遂促三省上馬,馳詣都堂,至内東門,須臾召對,見上於御榻上。兩老壏[土改女]扶掖,上頂白角冠,披背子,擁衾而坐,上雖瘦瘁,面微黑,然精神峻秀,真天人之表,是時喘定,汗亦止。先是,已同三省進余所眼火硃砂二十粒,大理少卿周鼎七返金液丹。上云:「朱砂等皆已服,喘亦漸定,卿等但安心。」又問除齋醮外有何禮數,余云:「至和中,曾於奉宸庫支錢設大會。」上云:「甚好。」退見醫官,但云汗喘定乃乍靜,脈氣大段虧減,藥無不供進,未有效。遂各赴奉省宿。是日,眾白上云:「臣等禮當逐日入問聖體,至御榻前一見已幸,不煩更起坐及加冠服。」上云:「禮數不可闕。」眾云:「君臣義均父子,乞不須如此。」五鼓,得御藥院申:「醫官四更診,脈氣愈微細,自汗不止,不宜更有增加。」遂起聚僕射廳。黎明角門開,詣内東門求對。
己卯,至内東門,尋便宣召,至會通門,見都知梁從政,云:「已不可入。」至福寧殿東階,立庭下,垂簾,都知以下云:「皇太后已坐。」再拜起居訖,升殿,太后坐簾下,微出聲發哭,宣諭云:「皇帝已棄天下,未有皇子,當如何 」眾末及對,章惇厲聲云:「依禮典律令,簡王乃母弟之親,當立。」余愕然未及對,太后云:「申王以下俱神宗之子,莫難更分别。申王病眼,次當立端王,兼先皇帝曾言:『端王生得有福壽』,嘗答云『官家方偶不快,有甚事。』」余即應聲云:「章惇並不曾與眾商量,皇太后聖諭極允當。」蔡卞亦云:「在皇太后聖旨。」許將亦唯唯,夔遂默然。是時,都知、押班、御藥以下百餘人羅立簾外,莫不聞此語。議定遂退,梁從政引坐於慈德宮南廉司飾閤前幕次中。殿庭上下時有哭者,從政等呵止之,令未得發聲。余呼從政,令召管軍及五王。從政云:「五王至,當先召端王入,即位訖,乃宣諸王。」少選,引喝内侍持到問聖體榜子,云:「三王皆已來,唯端王請假。」遂諭從政,令速奏皇太后,遣使宣召。久之未至,余又督從政,令再奏遣皇太后殿使臣往趣召,從之。余又再召都知以下,諭之云:「雖已聞皇帝大漸,然宰執未曾親見,乞入至御榻前。」從政云:「是是。」得旨令引入,開御帳,見大行已冠櫛小斂訖,覆以衣衾,從政等令解開覆面白巾,見大行面如傅粉,余等皆哀泣,但不敢發聲,左右近習皆嗚咽涕泗,榻上兩老壏[土改女]坐於左右,都知以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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