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司马承祯儒释道三教会通的道教思想
司马承祯(647-735)撰写了一系列著作,代表作是《坐忘论》和《天隐子》。司马承祯在《坐忘论》(《全唐文》卷九百二十四)的序言中说自己"已过知命",即这篇文章写于他"五十而知天命"之后,那时他不在河南的嵩山和王屋山。他早年在嵩山,追随师傅潘师正,所学侧重于符箓、辟谷、导引、服饵这些外在的道术。这篇文章的观点形成后,他转而寻求内在的思想转变和解脱,一直坚持不变,他晚年长期居住王屋山,传播的就是这些主张。因此,《坐忘论》是道教由外丹转向内丹的标志性著作。《坐忘论》分为《信敬》、《断缘》、《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七章,论述修炼成仙的五个步骤和七个阶次,其主旨是坐忘收心、主静去欲。在建构自己的理论体系时,司马承祯会通儒释道三教思想,体现了三教合流的时代趋势。
《坐忘论·信敬》告诫人们从事道教修炼,首先应建立虔诚态度。"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坐忘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决定无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而所谓"坐忘",是指物我两忘,与终极追求目标"道"合为一体,即"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
《坐忘论·断缘》告诫人们要断离尘缘,不为俗累。"断缘者,谓断有为俗事之缘也。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恬简日就,尘累日薄,迹弥远俗,心弥近道。……旧缘渐断,新缘莫结,醴交势合,自致日疏,无事安闲,方可修道。……若事有不可废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爱系心为业。"《坐忘论·收心》论述坐忘修心、主静去欲,避免四种偏差,达到一种境界。"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师,静则生慧,动则成昏。"人们应该去动守静,从"安坐"做起,便可"收心离境,住无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即尽管仅仅把"空"作为惟一的对象去思虑,这还是有对象(有所),而不是没有对象(无所),照样达不到主静的效果。"凡住有所,则自令人心劳气发,既不合理,又反成疾。"正确的做法是"真定":"但心不著物,又得不动,此是真定。"要贯彻正确的做法,须避免四种偏差,即:"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于盲定;若任心所起,一无收制,则与凡人元来不别;若唯断善恶,心无指归,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误耳;若遍行诸事,言心无染者,于言甚美,于行甚非:真学之流,特宜戒此。"这是说第一种偏差是"盲定",人处在静止状态中,强迫心不产生任何思虑,断绝知觉,那便使得正确的思虑无从产生。第二种偏差是人在静止状态中胡乱思索,毫无约束,那便同普通人一样,无所谓正确与错误。第三种偏差是虽然思索出善恶,但自己对于善恶并不作裁夺,听凭思索任意浮游,自然趋于静止状态。第四种偏差是知道什么是恶,自己不干恶事,只要不是恶事,都要去干,虽然心真意朴,言词漂亮,但这是"动",而不知守静,照样不正确。
《坐忘论·简事》论述人生在世,万事缠身,须分清主次,有所拣择,否则妨碍修道。"修道之人,要须断简事物,知其闲要,较量轻重,识其去取。非要非重,皆应绝之。……于生虽用有馀者,亦须舍之。财有害气,积则伤人,虽少犹累,而况多乎?……夫以名位比于道德,则名位假而贱,道德真而贵,能知贵贱,应须去取,不以名害身,不以位易道。……若不简择,触事皆为,则身劳智昏,修道事阙。若处事安闲,在物无累者,自属证成之人。"这里体现了司马承祯形而上的追求。
《坐忘论·真观》先解释什么是"真观":"夫观者,智士之先鉴,能人之善察,究傥来之祸福,详动静之吉凶,得见机前,因之造适,深祈卫定,功务全生,自始之末,行无遗累,理不违此,故谓之真观。"然后说:"衣食虚幻,实不足营,为欲出离尘幻,故求衣食,虽有营求之事,莫生得失之心,则有事无事,心常安泰。与物同求,而不同贪;与物同得,而不同积。不贪故无忧,不积故无失。迹每同人,心常异俗。此实行之宗要,可力为之。"这里指出实施真观的窍门,即生存需要依赖生活资料,但生存是为了达到坐忘境界,因而不能刻意追求对生活资料的占有。如此,则修道成仙和日常生活可以等同,其区别只在于不要为了生活而生活。接着指出如何正确对待外境引发的生死、贫富、声色等问题:"所有计念,从妄心生。""凡有爱恶,皆是妄生,积妄不除,何以见道?是故心舍诸欲,住无所有,除情正信,然后返观旧所痴爱,自生厌薄。若以合境之心观境,终身不觉有恶,如将离境之心观境,方能了见是非。"《坐忘论·泰定》解释什么是"泰定"及其对于坐忘的作用,说:"夫定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无心于定,而无所不定,故曰泰定。"至于如何才能做到泰定,则说:"心为道之器宇,虚静至极,则道居而慧生。"达到泰定境界,即可做到"疾雷破山而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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